从这部长诗中,我们看到了一个对家乡充满深爱、闪耀着赤子之心的汪静之,看到一个对诗歌痴迷执著,并真正为之呕心沥血的汪静之。 大约三年前就听扬中市文联李小网主席说过,汪静之在创作一部讴歌扬中的史诗。当最近见到这部长诗时,诗在形式上立即对我产生了一种震撼力,长达15000余行的方志式的史诗,是诗的宏篇巨制。当然,给我诗美的冲击力还在于阅读的过程。《大江东去》的扬中,是神话传说中的扬中,也是现实生活中的扬中。这部长诗显示的诗的艺术形象斑斓多彩,倾泻的诗人的激情汹涌澎湃,让人在短时间里应接不暇,必须静下来,真正进入阅读状态,才能感悟体察作者为之付出的巨大心血。当然,这部长诗也展示出诗人不一般的才情。可以说《大江东去》是一次高难度的诗歌创作,是作者向诗歌创作的难度勇敢挑战的成果。
大凡讴歌、赞美一个地方历史和现实的诗歌都带有普遍性的问题,即容易落入对历史悠久、底蕴深厚、成就辉煌静态的介绍式的抒写,如同解说词,作者虽然激动,读者却并不被感动。这种介绍性、宣传性的写作容易造成一种隔离感,让人很难进入诗歌的激情之中。而《大江东去》虽为方志式长诗,但作者十分注重以自己的情感将丰富的史料激活起来,把自己的情绪注入到写作对象之中。于是作者笔下的人物、沙滩、浪涛、芦苇、杨柳、田螺、庄稼,甚至农家小楼、厂房、桥梁以及生态环境和现代化的制造业,都洋溢出诗人心灵的感情色彩。作者以自己对历史和生活的观察和体验,来引发他人的共鸣,使《大江东去》产生了诗的美感和诗的魅力。
有评论家认为,平庸的诗人只能浅显、表象、概念化地诠释时代、讴歌时代,优秀的诗人则是对历史和现实进行一种渗透、交融、超越,从不同侧面表现时代情结,体现一个时代的快乐和痛苦。当然,要真正进入后一种境界,并非一蹴而就,所花的功夫既在诗内也在诗外,从汪静之这部长诗来看,他正是朝这个方向探索并取得了较好的效果。
扬中是由江中沙洲逐渐扩展而成的,它的历史相比于镇江的其他辖市区――丹徒、丹阳等地,显然要短得多,尤其是它的历史文化、人文资源要显得单薄、稀缺。倘若作者硬性拘泥于方志所记载的历史,按照确凿的史料来写作,这部史诗只能从清代或者更早一些时期来写,显然要缺乏沧桑感、传奇感。作者毕竟是诗人,真正的诗人就能进入这样的境界:向下俯视大地,贴近现实;向上仰望星空,超越现实。汪静之搜集了大量具有浓郁的神话色彩的民间传说,正是这些传说从文学的角度确证了扬中文化根的深远。《大江东去》采取了编年体结构,但又不完全受时空局限,而是让民间文学的素材和历史资料、现实生活有机融合成诗的元素,最终绘成了这部气势恢弘的史诗画卷。这部长诗,在历史传说这部分,因为不受史料局限和框框约束,作者也就表现得大刀阔斧,挥洒自如,想象丰富,妙笔生花。《沙与水的神话》《沙与洲的传说》《沙上人的典故》等篇章都显得十分精彩。
改革开放历史阶段的内容虽然只占这部长诗的四分之一左右,但这是作者浓墨重彩表现的重点。进入新时期以来的三十多年,扬中在经济建设及社会文化事业方面取得的成就举世瞩目,这些都应该在这部长诗中得到艺术表现。但诗的特长是抒情,是想象。被各级媒体多次报道过的新闻如何成为诗,这无疑又是创作的难点。既然是方志式的史诗,自然不能回避现实;但如果照搬现实,诗美就难以展示。好在汪静之既是诗人,又长期在经济一线工作,他在许多方面较好地处理了这两者的关系。当历史具象扑面而来时,他任由诗情驰骋,个性化发挥。如写中国第一座由农民集资建造的扬中大桥奠基:“小岛,你为什么哭?那拍岸的江水/是长江千年的眼泪/……孤岛就要消失了/人们身上长满了翅膀……”这些诗句读来感人肺腑,读者似乎在与诗中的形象对话、交流。用诗表现科学家也是有难度的,但汪静之笔下有中国的比尔・盖茨之称的施正荣充满了诗的质感。作者抓住了扬中这个小岛和澳大利亚这个大岛的特征:“从一座小岛到一座大岛,施正荣/一脚跨越了两个半球……/这是一块太阳能电池。在澳洲的阳光下/一道世界性的难题开始融化……”写科学发明并不让人隔膜,充满了诗情和诗趣。当然,这一部分由于反映经济建设的成果比较多,如何进一步加强诗意化的效果,还可以进一步推敲。如若更凝练、更形象,则会产生更强的感染力。
从这部长诗中,我们看到了一个对家乡充满深爱、闪耀着赤子之心的汪静之,看到了一个对诗歌痴迷执著,并真正为之呕心沥血的汪静之。我们期待《大江东去》作为扬中的文化名片发挥更大的影响,并期待汪静之在诗的探索之路上有新的收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