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晚清开始,中国陷入了外忧内患的艰难处境,一大批仁人志上走上了自强图存的道路。在这种背景下,涌现出了很多大人物,不仅左右了当时的政局、商界,也建立了延续百年的家族,对百年来的中国发挥了不可磨灭的重要作用。
这些家族不仅仅因富而贵,而且重视精神财富的积累,注重对后代言传身教,因此,在一百多年来的风云变幻中,这些家族虽历经坎坷,甚至一度衰落,但仍然凭借祖辈遗留下来的不屈精神,重新崛起,成就了一个个百年家族的辉煌。
回顾这些家族的历史,我们可以看到一百多年来中国的历史变迁,也可以学习先辈们自强不息的奋斗精神。
不忘历史,方能继往开来。
从2011年第11期开始,《旧闻新知》独家连载《百年家族》,为读者展示中国近代史上的传奇人物和传奇家族。
冯玉祥成长于晚清,受尽贫苦生活的磨砺与洗涤;崛起于北洋军阀时期,带着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南征北战,并不断壮大,鼎盛时曾达40万人马。他信基督教,信三民主义,信共产党能让人民过上好日子;他是直系军阀的左右手,是蒋介石的结义兄弟,又是共产党的真挚朋友;他抗日,反内战,反独裁。他的人生轨迹曲曲折折,他的人生历程跌宕起伏,但他的信念是始终如一的,那便是经世济人、竭诚报国。
生活上,他也是严谨的,即便官至总司令,也始终保持着贫家子的朴素与实在,“不讲美,不要阔”,并将之连同爱国心一起传承给下一代,下下代。
他的几个孩子,以及孩子的孩子,都没有富二代的骄矜,而是踏踏实实,勤勤恳恳,心怀报国之志耕耘于不同领域,海军、政协委员、企业总裁、核子物理学家、医院副院长……军政商学医,各领风骚,收获着各自的精彩,而他们也于不知觉中写就了冯家家史乃至中国历史上辉煌的一页。
勤俭肯干的冯家人,打破了“富不过三代”的老话,正开辟着崭新的未来,续写着新的神话。
——《毕生几曾敢息肩——冯玉祥家族的百年奋斗》,将为您介绍冯玉祥家族三代人各具传奇的奋斗经历。
冯玉祥:救民安有息肩日,革命方为绝顶人
从挂名兵到正式兵
1882年11月6日(农历九月二十六日),直隶(今河北)青县兴集镇一个冯姓人家又添一丁,这便是冯玉祥,当时给他起的名是基善,字焕章,乳名科宝。父亲冯有茂虽然是清军的军官(保定练军的哨长),但因为职位太低,薪饷微薄,生活艰难得很。
冯玉祥下面本还有五个弟弟,但都因营养不良而过早夭折。冯玉祥和哥哥冯基道虽然勉强活下来,也遭了不少罪。冯玉祥几乎没穿过新鞋,都是人家穿坏又经修补的“二鞋”,七八岁的时候就帮着家里干农活,割草、剥玉米叶喂牲畜,每月要跑好几次当铺,有时甚至把家里所有东西都当了,等父亲发饷了再赎回来。
寅吃卯粮,捉襟见肘,这样的苦难与艰辛炼造了冯玉祥坚强的意志、勤俭的作风和救民水火的决心。
为生活所迫的冯有茂很想给11岁的儿子冯玉祥在军营里补个名,好领点薪水贴补家用。在当时的军营里,补额领饷很常见却又机会难得,竞争比较激烈,冯玉祥补了好几次都没能如愿。
一天,机会再次来临,冯父的好友苗管带要抢先替冯玉祥补缺,情急之下忘记了他的名字,就顺手填上了“冯玉祥”三字。从此,这个情急之下的名字取代了“冯基善”,一直沿用了下来。
1896年,冯玉祥从挂名兵变成了正式兵,参加军事操练。他年纪虽小,却生得高大壮实,又苦练刀枪剑戟各种武艺,身板更是强壮,营中人都叫他“冯大个子”。
冯玉祥可不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相反,他聪明得很。当兵之前冯玉祥曾上过一年三个月的私塾,这是他一生中唯一的一次正式受教。当兵之后觉得不能成天混日子,就发愤自学,博览群书。这都为他之后的功成名就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蒋介石的结拜兄弟
1926年9月17日,冯玉祥就任国民军联军总司令,在绥远五原举行誓师大会,正式宣布全体将士加入中国国民党,并宣读誓词:“本国民军之目的,以国民党之主义,唤起民众,铲除卖国军阀,打倒帝国主义,求中国之自由独立,并联合世界上以平等待我之民族,共同奋斗,特宣誓生死与共,不达目的不止。此誓。”随后,冯玉祥参加北伐战争,出师甘、陕。
1927年,中国的政治局势发生了重大变化,国民党分裂成武汉和南京两派,再加上占据北方的张作霖,出现了3个政权对峙的局面。统辖豫陕甘三省的冯玉祥一下子成为蒋介石、汪精卫都极力争取的对象。最终,冯玉祥做出了选择:虽然婉拒蒋介石要他“向武汉进兵”的提议,但在“清党”运动和联合北伐上都决定和蒋结盟。
1927年6月,第二集团军总司令冯玉祥与第一集团军总司令蒋介石会面,这是他俩第一次见面。冯玉祥后来回忆当时的蒋介石:“五尺多高,很瘦的身材,两个眼睛凹进去,说起来话来先笑,然后就是哼哼哼……见其风采及言谈态度,无不使我敬慕,大有相见恨晚之情。”
1928年,冯玉祥大败张宗昌,蒋介石特地从南京赶来郑州庆贺并商量北伐大计。2月18日,蒋介石和冯玉祥焚香盟誓,结为拜把兄弟。还互换帖子,蒋介石写的是“安危共仗,甘苦共尝;海枯不烂,生死不渝。”冯玉祥写的是:“结盟真义,是为主义:碎尸万段,在所不计。”1948年冯玉祥回忆当时情景时说:“我为的是要真正实行三民主义而与他结盟的,字句当中写得很清楚。他能看得出来,若不实行三民主义,结盟也没有用处。”
从此,蒋给冯来电必称“焕章大哥”,冯必称“介石我弟”,比亲兄弟还亲。
然而谁都没想到的是,结盟才一年多,兄弟俩就刀戈相见了。
兄弟反目,中原大战
1929年,因为国民革命军编遣问题和山东事件,冯玉祥与蒋介石矛盾激化。5月,冯玉祥宣布反蒋,南京方面则宣布开除冯的党籍和一切官职,着令缉拿军办。10月,蒋、冯开战。
正当这个关口,不愿听命西撤、放弃地盘的韩复榘、石友三等几位高级将领投靠了蒋介石。他们带走了十余万精兵,约占冯玉祥军队的三分之一。他们的背叛给冯玉祥以重大打击,也动摇了军心。
冯玉祥是很会训练士兵的,以治军严、善练兵著称,他的西北军曾经名震中华大地。冯玉祥恩威并施,以基督教义统领军心,早在北洋时代,其部队就以“模范旅”闻名中外;冯玉祥有布衣将军之称,能真正深入士兵,以身作则,深得军心,所以从一个混成旅壮大到拥有32个军、81个师的40万大军,成为当时不容小觑的庞大军事力量。 冯玉祥虽为人坦荡,但他家长制的管理方式,处理事情从来不给部下留情面,让手下许多将领心怀不满。有一次,抗日名将吉鸿昌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事,冯玉祥当即打了个电话过来,命令:“你给我跪下!”吉鸿昌只好拿着电话跪下。那时候视频电话还没发明,冯怕他做弊,竟然追问:“你真的跪下了没有?”当着一屋子的手下,吉鸿昌赶紧一本正经地向他报告:“总司令,我真的跪下了。”韩复榘当了河南省主席,还是照样被罚跪,以至以后见到冯玉祥就心有余悸,战战兢兢。
冯洪达的妻子余华心曾分析说:“如果他把自己的全盘战略计划说出来,而不是像对小孩子一样地训斥他们,结果是怎样,都很难说。”
失去了左膀右臂,冯玉祥的战斗力大不如前。1929年5月27日,冯玉祥通电下野,讨蒋一事暂告中断。
1930年4月,冯玉祥又与阎锡山联手反蒋。当时许多部下都反对联阎,认为其阴险狡诈,反复无常。冯玉祥说:“蒋介石是我们的第一敌人,我们现在必须先联合阎打倒蒋,等蒋打倒以后,阎锡山是容易对付的。”
冯、阎、蒋的战争在河南、山东、湖南等地爆发,并愈演愈烈,双方都伤亡惨重。9月18日,原本中立的张学良打破沉默,通电拥护南京政府,呼吁各方“即日罢兵,以纾国难”,并派20万大军入关占领北平、天津。胜利的天平霎时偏向了蒋介石一方。阎锡山见大势已去,立即通电下野并将部队撤回山西。困在平汉、陇海战场上的冯军孤立无援,苦战到底,终又败给了蒋介石,军队被张学良接管收编。
这次中原混战是民国以来最惨重的一次内战,历时7个月,波及二十多个省,官兵伤亡30万余人,也将百姓卷入水深火热之中。可以说,没有一方是真正的赢家。
一败涂地的冯玉祥与家人一起隐居泰山,耕种、读书、练拳,一边舒散心情,一边反思。以他的性格,自然不甘承认失败,暗地里,他与多方反蒋势力进行联络。
“倒戈将军”
冯玉祥与蒋介石一会儿义结金兰,一会儿又反目成仇,让人觉得他好像反复无常。在蒋介石之前,他已是多次易主,有“倒戈将军”之称。一开始是清政府的兵,最初在淮军,1902年改投武卫右军。1904年,冯玉祥所在的武卫右军改编为北洋“第六镇”,归段祺瑞统制。1911年12月31日,冯玉祥参与发动滦州起义,与清廷作对,失败后被革职递解保定。
1923年,曹锟操纵总统大选,以每张选票五千大洋的价格收买参众两院议员。冯玉祥虽没有直接参与贿选操作,但以“索饷”、辞职等举动,逼得黎元洪出走、张绍曾内阁总辞职。
曹锟、吴佩孚控制北洋政府后,冯玉祥因受吴佩孚排挤,加之孙中山先生的推动,与陕军暂编第1师师长胡景翼及第15混成旅旅长孙岳结成同盟,密约反戈倒直。
1924年9月,第二次直奉战争爆发,时任直军第3军总司令的冯玉祥趁直、奉两军在山海关等地激战之时,率部秘密回师,于10月23日发动了著名的“北京政变”,囚禁曹锟,与胡景翼、孙岳联名通电主和,推翻了直系军阀政府,并驱逐清帝溥仪出宫,电邀孙中山赴京共商国事。但受形势所迫,又同军阀张作霖、段祺瑞妥协,组成以段祺瑞为临时执政的北洋政府。后来又推翻段祺瑞。
对于他的行为,有人认为他翻云覆雨,有人则觉得他是“主张正义,不得不尔;是顺应潮流,跟着时代前行”。冯玉祥确实很希望能跟上时代的步伐,他的出发点也是好的,只是一直在徘徊,尝试,寻找真正的出路。
冯玉祥终究是找到了,在他的自传《我的生活》中写道:“我本是一个武人,半生戎马,未尝学问,惟不自量,力图救国,怎奈才识短浅,对于革命的方法不得要领。及至走到苏联,看见世界革命,起了万丈高潮,中国是世界的一部分,受国外帝国主义与国内军阀双重压迫,革命运动早已勃兴;又受世界的影响,民族解放的要求,愈加迫切。孙中山先生的三民主义与所领导的国民革命即由此而生。我的热血沸腾起来,情不获已,遂赶紧回国,与诸同志上革命前线,共同奋斗。”
在后期,他与蒋介石的恩怨、他的英勇抗日、反对独裁都是为了祖国,都是为了自由民主,这是不容否定的。
正像周恩来总理在悼念冯玉祥将军时所说:“冯玉祥将军是一位从旧军人转变而成的坚定的民主主义战士;虽然和所有的历史人物一样,由于政治视野的局限,在他身上不可避免地存在这样那样的缺陷,但是,瑕不掩瑜,冯玉祥将军为中国民主事业的贡献,将是永垂不朽的。”
革命方为绝顶人
1931年,“九·一八”事变爆发,冯玉祥主张积极抗日,反对蒋介石的不抵抗政策。1933年5月,在中国共产党的帮助和推动下,冯玉祥与方振武、吉鸿昌等在张家口组织起10万人,成立察哈尔民众抗日同盟军,冯被推举为总司令,一举收复多伦等四县。这是自“九·一八”事变以来中国军民第一次攻克日本军队侵占的重要城镇据点。而后,抗日同盟军又将日军驱逐出了察哈尔省。
如此鼓舞民心的大捷却引起了南京政府的惊恐。8月,在国民党部队和日军的联合夹击下,冯玉祥被迫撤销同盟军总部,兑现他志在抗日、枪口绝不对内的誓言。冯玉祥离开张家口,再次携带家属隐于泰山。
正如他卧室中对联所写:救民安有息肩日,革命方为绝顶人。冯玉祥虽然身在泰山,但心却在中原。
1933年11月,他派代表参加李济深等人成立的抗日反蒋的“中华共和国人民革命政府”;1935年11月,他同宋庆龄、何香凝等13人,向国民党当局提出恢复孙中山先生联俄、联共、扶助农工的三大政策的主张。
后来,蒋介石在抗日态度上有了变化,他曾公开表示:“中国对于日本的妥协让步,毕竟有一定的限度。”1936年,冯玉祥以蒋介石答应抗日为条件,在南京出任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副委员长。
192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国共实现第二次合作,冯玉祥也与蒋介石再次携手,共赴国难。冯玉祥先后担任第三战区和第六战区司令长官,赴前线指挥对日作战。他还成立三户印刷社(取“楚虽三户,亡秦必楚”之意),大量印刷毛泽东的《论持久战》和《新华日报》社论,宣传团结抗日,揭露亲日派的投降卖国行径。被排挤离职后依然奔走于鄂、豫、湘、黔、川等省,积极从事抗日救国活动。 生命不息,反蒋不止
抗战胜利后,冯玉祥与蒋介石之间依然矛盾重重。迫于形势,冯玉祥于1946年9月以水利考察专使名义携家人出访美国。
1947年,南京的青年学生掀起“反饥饿、反内战、反迫害”运动,国民党反动政府派军警镇压,酿成“五-二。惨案”。消息传到美国,冯玉祥当即在《世界日报》上发表《告全国同胞书》,强烈谴责国民党的暴行,要求立即停战议和,真正成立联合政府。这标志着冯玉祥与蒋介石公开决裂。从此,冯玉祥又在美国开始了反蒋的斗争。
在美国的两年间,冯玉祥四处演说,公开抨击蒋介石的内战、独裁政策,痛斥美国政府援助蒋介石打内战的行为,积极支持国内人民的爱国民主运动。在明尼苏达州,两个星期冯玉祥就演讲了27次。还在报纸上发表相关文章,制造舆论,比如《我为什么与蒋介石决裂》一文,就指出蒋介石政权是中国所有腐败政府的顶峰。另外,冯玉祥还曾到华盛顿国会山宣讲,力求通过美国国会议员影响美国政府的援蒋政策。
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冯玉祥还同国内的李济深、何香凝等国民党民主派人士保持着密切的联系。李济深等人于1948年1月在香港成立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冯玉祥被选为常务委员和政治委员会主席,发起组织民革驻美总分会筹备会,开展活动,扩大民革的政治影响。
冯玉祥在美国的种种活动激怒了蒋介石,1947年底,蒋介石命令冯玉祥回国,冯玉祥不听,蒋介石便撤销了他的水利特使职务,断绝了他的经济来源;1948年1月7日,蒋介石以“行为不检,言论荒谬,违反党纪,不听党的约束”为罪名开除了冯玉祥的国民党党籍,同时又非正式电请美国,希望其把冯玉祥驱逐出境。
而这些吓不倒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冯玉祥。1948年年初,冯玉祥又写了《我所认识的蒋介石》一书。这本书记录了20年来他与蒋介石交往的亲身经历,在书中称蒋介石为“小袁世凯”、“希特勒第二”,对蒋介石的专制独裁作了深刻揭露。
1948年7月,冯玉祥应中共中央的邀请,准备回国参加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筹备新的联合政府。8月,冯玉祥和家人在好友潘友新的帮助下搭乘苏联“胜利号”轮船离开纽约,从苏联绕回祖国。天有不测风云,9月1日,当船行至苏联黑海时船舱突然失火,冯玉祥与小女儿冯晓达及其他100多名乘客一同罹难。
1953年,中共中央决定将冯玉祥的骨灰安葬在他生前最喜爱的泰山上。安葬仪式由中央人民政府副主席李济深主持,毛泽东、周恩来、朱德等国家领导人题写了挽联。毛泽东赞誉冯玉祥将军是“置身民主,功在国家”。郭沫若题墓壁“冯玉祥先生之墓”。
墓志铭是冯玉祥1940年5月30日作的诗:平民生,平民活。不讲美,不要阔。只求为民,只求为国,奋斗不懈,守诚守拙。此志不移,誓死抗倭。尽心尽力,我写我说。咬紧牙关,我便是我。努力努力,一点不错。这诗的题目是《我》,也的确是冯将军一生的真实写照。
冯家第二代:虎父无犬子
勤俭家风
冯玉祥有两位夫人。原配刘德贞,河北沧州人,陆建章的内侄女。1905年,在王化东的大力说和下,冯玉祥与刘德贞成婚。刘德贞自小受到良好的家庭教育,温柔贤惠,婚后与冯玉祥相濡以沫18年,生有冯洪国、冯洪志两个儿子和冯弗能、冯弗伐、冯弗矜三个女儿。1923年12月,刘德贞在北京协和医院病逝。
此时的冯玉祥已不再是当年的小兵了,前来说媒的人不计其数,但冯玉祥有三个择妻条件:要善待前妻的孩子、不穿绫罗绸缎、不戴金银首饰。这一下把众多富家小姐卡在了门槛之外。
1924年的一天,冯玉祥在北京一个基督教会的聚会上见到了一位在台上演讲的女子,她出色的口才、激昂的神情给冯玉祥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李德全这个名字也刻在了他心里。正巧李德全的堂姐夫认识冯玉祥,于是从中牵线搭桥,两人一拍即合。
1924年2月19日下午2时半,冯玉祥与李德全在通州兵营按基督教礼仪举行了婚礼。冯玉祥身穿北洋军阀的官服,李德全穿浅蓝色棉布大褂,披着白头纱,朴素大方。喜宴也是冯玉祥的一贯风格,每桌都是四菜一粥:肉片炒白菜、素炒豆腐、炒鸡蛋、半只烧鸡和小米粥。
婚礼的简朴并不影响两人的感情,李德全为冯玉祥生下一子三女,儿子冯洪达,女儿冯理达、冯颖达、冯晓达,并陪伴着冯玉祥一直走到最后。
冯玉祥和这两位夫人都是节俭、勤奋、能吃苦的人,他们以身作则,言传身教,把“勤俭”这个传家宝传承给了子孙后代。
冯玉祥认为“什么老爷啦,太太啦,少爷啦,小姐啦,全是一些个废物。那些人是一点价值都没有”,所以虽然冯玉祥官高权重,但他依旧让子女自己洗衣服,学着织毛衣、缝补衣服。在泰山隐居的时候,冯玉祥还给每个孩子分发一小块土地,让他们学习耕地。
在学习上更是不懈怠,冯玉祥要求孩子们每个星期要写100个大字、1000个小字,还要背诗。每天必须记日记,“必须细心的、恒心地写日记,越详细越好,并且万不可间断。”另外,像看星星识别方向、靠声音判断距离等实用性的知识,也是课程之一。
“至于我的几个孩子,虽然还有未毕业的,只要他们能自爱,有双手就不会饿死。”这是他在遗书中留给孩子的话。在如此严厉的父亲的培养下,几个孩子不但没饿死,反而个个杰出。
冯玉祥的九个子女,只有长子冯洪国、三子冯洪达接了他的班,驰骋疆场,其余的均在学术、科技、商业等领域发展,并卓有建树。他们不但继承了父亲勤俭节约的生活习惯,还遗传了冯玉祥那赤诚的爱国心,救国救民的热血同样激荡于他们的心胸,并生生不息。
子承父业
冯洪国(1910~1973),冯玉祥长子,14岁时被父亲送往苏联中山大学读书,和蒋经国、廖承志同窗。当时的上海报纸以“三公子在苏俄”为题连续报道了他们在苏联学习、生活的情况。
19岁时,冯洪国被父亲送到日本士官学校学习炮兵专业,不久加入共产党。学成回国后被党派到冯玉祥身边工作,用他特殊的条件加强党与冯玉祥的联系,促进团结抗日。后又参与组建晋西游击队和抗日同盟军的活动,积极抗日。 解放战争时期,蒋介石为了牵制冯玉祥,便亲自安排冯洪国去重庆陆军大学高研班学习,实际有扣做人质之意。1946年6月14日,冯玉祥亲笔作画给儿子送行,他画了一个肩扛沉重麻袋的力夫,并题诗:“背负甚重,压得腰痛;咬紧牙关,硬不出声;坚决忍耐,向前进行:目的达到,轻松光明。”这首诗不仅是对冯洪国的鞭策,也是他今后生活的写照。冯洪国万万没有想到,他这次和父亲分别,却成了他们父子的永诀……
1948年9月1日,冯玉祥将军在黑海遇难。一年以后重庆解放,冯洪国留在重庆市人民政府参事室工作。
冯洪国的晚年,正像父亲赠给他的诗所写的:“目的达到,轻松光明。”冯洪国淡泊名利,不追求物质享受。父亲一生清廉,留给他的唯一遗产仅有一件皮大衣。他靠着微薄的工资,维持着全家8口人的生活,虽然清贫,但是对冯洪国来说,经历了30年的军旅生活,能够在晚年享受一种宁静,已是莫大的幸福了。
如果不发生“文革”,冯洪国的晚年也许一直是在平静中度过。但他的家庭背景,以及他复杂的经历,自然在“文革”中难逃厄运。
1968年9月,重庆革委会炮制出重庆文革“一号案”,在这一大冤案中,重庆市人民委员会参事室的大批参事受到牵连,冯洪国自然未能幸免,被当作“国民党残渣余孽”关进了管训队,受到了种种迫害。1973年,冯洪国逝世,享年63岁。
1930年10月,冯玉祥的第三个儿子冯洪达呱呱坠地。老来得子分外亲,藉着父亲的宠爱,冯洪达从小就调皮得很,老爱舞刀弄枪,这或许也暗示了他今后的道路。
1948年“胜利”号上,眼睁睁看着父亲和小妹去世,对他打击颇深,但父亲长期的爱国教育帮助他化悲痛为力量,9月,冯洪达毅然入苏联列宁格勒大学学习,后转入苏联巴库海军学校学习海军专业。1953年,冯洪达学成归国,进入北海舰队基地航保处,一待就是十多年。文化大革命时期,冯洪达因为出身问题自然得不到“好果子”吃,被下放到农场劳动。
直到1982年,在邓小平同志的关怀下,冯洪达才又重回大海,升任海军司令部航保部部长,1983年调至大连潜艇学院任副院长,不久升任院长。冯洪达的心血几乎都倾注在了这所重点军事院校,为中国海军培养出了一大批高级人才。1988年9月被授予海军少将军衔,1990年被任命为北海舰队副司令员。
可惜冯洪达有心报国,无力回天,他因长期超负荷工作,染上重病,1993年因医治无效怅然离世。他走的是父亲走过的道路,虽然一个是陆军,一个是海军,一个波折多,一个波折少,但他们保家卫国的心是一样的。
情寄“泰山”
冯洪志,冯玉祥次子,1917年出生在北京。
冯洪志12岁时就和二姐冯弗伐一同赴苏留学,后转入德国柏林工业大学攻读机械。1941年,中德断绝外交关系,冯洪志便回国到胡子昂任总经理的中国兴业公司任机械工程师。1945年又赴美国留学,取得纽约物理工学院的硕士学位和加州大学研究院的博士学位。
学成之后,冯洪志恨不得马上飞回祖国,可当时美国当局对新中国抱敌对态度,阻止科技人员回国,冯洪志只得留在美国。
作为一种抗争,冯洪志始终不曾加入美国国籍,中国护照攥了几十年。上个世纪90年代,由于在国内工作的特别需要,经中共中央统战部批准,冯先生才“勉强同意”加入美国国籍。
没有美国国籍,很难立足,空有一身才华,却只能做普通的车工、绘图员。冯洪志并没有气馁,专心于工作,凭着精湛的技艺、广博的知识、艰苦的奋斗终有所成,成为了国际著名的核子物理学家,同时又是材料力学、机械工业等方面的专家。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他参与了美国许多大型核电站、核潜艇的设计工作,曾担任享誉全球的泵业生产公司——沃尔辛顿公司的副总裁,为美国核工业和机械工业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
现在,他是美国德莱塞工业公司中国部副总裁,但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身份,即是美国泰山工业公司总裁。这家泰山公司,承载在冯家和邓小平的爱国心。
1982年9月,冯洪志回国参加“纪念杰出爱国将领冯玉祥诞辰100周年”活动,其间与邓小平同志进行了亲切会谈。邓小平同志问他的情况,冯洪志回答说:“我现在年纪大了,明年就要退休了,很想回到国内定居。”小平同志听后却说:“我觉得你不要着急回来,你在国外那么多年,对欧美的情况很熟悉,可以起到国内起不到的作用。”
回美国后,冯洪志就创办了美国泰山工业公司,“我的公司主要是响应小平同志的嘱托,为祖国引进一些先进技术搭桥牵线。”
公司名字之所以叫“泰山”,则是因为父亲冯玉祥,“先父生前曾两度上泰山隐居,他最喜欢这座山,死后坟墓也安葬在泰山脚下,所以他有‘泰山将军’之称。我每次回国,都要到泰山脚下为父亲扫墓。我以‘泰山’二字作公司的名字意在要继承父亲的风骨。”
冯洪志不但在中国和美国之间牵线,还在大陆和台湾之间搭桥。
上个世纪80年代初,台湾方面尚禁止居民到大陆探亲、经商。冯洪志曾多次在信中向蒋经国提及此事,但蒋一直不回应。1986年,冯洪志特地来到蒋经国的故乡——浙江奉化溪口,找到蒋经国生母毛氏的墓,祭拜并从墓前捧了三杯黄土。他把黄土装入锦盒之中,并附了一封信寄给蒋经国。这封推心置腹的信、这杯黄土无疑触动了蒋经国的心,收信后没一周,台湾人就获准赴大陆探亲。
巾帼英雄
在冯玉祥的九个子女中,冯理达(1925~2008)是最有个性的一个。她年少懵懂即跟随父母移居他乡,初长成人又遭受失去至亲之恸。在苏联数载寒窗返回祖国后没过几天安静日子,又遭十年浩劫。她苦苦追求二十余载,在半百之年终于如愿参军入党,后成为我国著名免疫学家、海军总医院副院长,而且还找到了志同道合相伴一生的好丈夫罗元铮。
冯理达自幼梦想成为一名医生,1940年入齐鲁大学医学院,1946年随父母去美国,在加尼福利亚太平洋学院生物系攻读医学。随冯理达一起赴美的还有她的未婚夫罗元铮。
1947年9月29日,正值中秋佳节。冯玉祥、李德全和罗元铮、冯理达一行驱车去纽约,途经一个叫做爱锁的小镇时,冯玉祥将军向夫人提议,让两位年轻人即日完婚。他们把相机交给一位过路的美国人,拍下了一张十分珍贵的彩色结婚纪念照片。当天晚上,冯玉祥挥笔写下对联“民主新伴侣,自由两先锋”送给一对新人。 此后任时光荏苒,冯理达一直珍藏着这张珍贵的照片和父亲所送的这一副对联。因为中秋正好是结婚纪念日,所以冯理达夫妻比别人更加重视这个团圆节日,每年的这一天,他们全家都会欢聚一堂,共同庆祝这个特别的日子。
在美国的日子里,冯理达作为父亲的司机和秘书,跟着冯玉祥四处游说演讲。父亲的言行、爱国之情深深感染着她。
1949年,冯理达成为新中国首批留苏学生之一,被派往列宁格勒医学院攻读免疫学。
1951年的暑假,冯理达回国后受到了毛泽东等中央领导人的接见。在当晚的舞会上,冯理达还与毛泽东一起跳舞。他们一边跳一边交谈,毛泽东询问她的学习和生活情况,并嘱咐她好好学习。会后,冯理达请周恩来总理题词,总理很高兴地题了“艰苦奋斗努力学习”八个大字。
如此的礼遇让冯理达非常感动也非常激动,她更加努力地学习、钻研,急切地想要学得真本事,好为新中国的建设贡献自己的力量。
1957年,列宁格勒白喉病肆虐,苏联的很多医护人员对此束手无策。为了消灭这种传染病,还在读书的冯理达主动请缨,创造性地运用针灸、中药和西医相结合的方法,使列宁格勒市白喉的发病率降到了零。冯理达一下成了苏联的新闻人物,被称为神奇的女子。她的论文还被作为医学院的教科书出版。
1958年,冯理达获得了博士学位,准备回国,苏联方面极力挽留,她说:“我是祖国派来的,我要用学到的知识报效祖国。”
回国后,冯理达被分配到中国医学科学院免疫学研究所工作。文革期间被划为“大军阀的反动后代”、“苏修特务”,饱尝艰辛。1972年,冯理达的母亲李德全因病突然离世,冯理达也失去了工作。在一连串沉重的打击面前,冯理达没有气馁、消沉,而是始终保持一种豁达开朗的心胸。
1973年,在周恩来、邓颖超的关怀下,48岁的冯理达终于如愿地穿上军装,入伍到了海军总医院,成为一名军医。虽然是从未接触过的传染科,冯理达依然兢兢业业地工作。
1978年,冯理达奉命创建海军总医院免疫室。当时条件有限,要从无到有非常艰难,一间房,两张桌,三个人,白手起家,困难重重。然而再简陋的条件也挡不住她的激情。
医院里没有无菌操作间,病毒实验没法进行,冯理达和几个同事把尚未启用的电梯间改造成了简易的操作问。就是在这个狭小的屋子里,冯理达一行证实了中医药对流感病毒的杀伤抑制作用,这一成果获得了全军科技进步奖。
为了研究肝炎病人用药的治疗效果,她用自己的两个铝制饭盒研制了第一个红细胞电泳仪,当时北京70多家研究院所都来学习。同事们都说这是“两只饭盒再创业”。现在各医院广泛使用的血液流变检测仪的前身就是冯理达研制的红细胞电泳仪。
克服了重重困难,拥有病毒细胞室、免疫实验室、血液流变室、电子显微镜室、动物实验室和免疫研究门诊6个部门的免疫室终于建成。
在医学理论上她也颇有建树。冯理达提出了中国免疫学、中国气功学等新的学科思想,把免疫学研究提高到中西医结合整体论的层次;创造性地运用电学、力学、电磁学等理论进行机体免疫研究,使中国免疫学在基础实验及临床实践方面得到了进一步证实。这些具有前瞻性的研究,受到了钱学森等科学家的高度评价。
冯理达还被英国剑桥大学名人传记中心评为二十世纪和二十一世纪500名人和世界2000名杰出科学家之一。
冯理达在80岁时写过一首诗:八十春秋一瞬间,岁月沧桑未等闲。少小即怀报国志,毕生几曾敢息肩。
这可以说是她这一生的真实写照,也是冯家两代人共同的追求。
冯家第三代:江山代有才人出
冯玉祥的子孙因为出身于军阀家庭而吃了不少苦,可这样的家族背景带来的并不仅仅是苦难,传承给他们的还有坚韧的意志、勤俭的作风和对祖国的赤诚,这些,比什么都有意义。
全国政协委员、辉瑞制药有限公司企业事务部总监冯丹龙,是冯玉祥的孙女,冯洪达的女儿,聪明自信又坚韧肯干。她曾做过一件相当漂亮的事,那就是2000年在美国国会“舌战群儒”。
2000年时中国尚未加入WTO,美国白宫与国会之间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斗争,争议的焦点是是否给中国永久性正常贸易关系地位(PNTR)。
由于美国制药界非常支持给予中国PNTR,于是他们策划了一个以国会议员为对象的会议,企图说服议员们为中国取得PNTR投上关键的一票。策划人邀请冯丹龙演讲,她当即答应下来。这么好一个为国家效力的机会,怎能错过?虽然演讲只有12分钟,冯丹龙却花了大把时间做准备。
5月5日上午,冯丹龙用她那流利而纯正的英语讲述了自己的经历,从一名插队知青、护士到重点大学的学生,被辉瑞公司录用后,从总经理执行秘书开始,到被提拔为企业事务部总监。冯丹龙说:“我的经历就是中国发展的一个缩影,是中国改革开放的见证,我要以我的亲身经历告诉诸位一个真正的中国。”
一位对PNTR持反对态度的议员问冯丹龙:“在中国上因特网受限制吧?”冯丹龙说:“我在中国无论是在家中或办公室,都能登录因特网。几周前,我在北京的办公室中,通过百老汇的站点预定了戏票。”
会场中一片惊叹,当时很多美国人都以为中国没有电脑,更别提上网了。又一位议员问道:“你能说出百老汇定票站点的网址吗?”冯丹龙立即做出了正确的回答。
冯丹龙的出色表现,使在场的美国国会议员很是惊讶,继而引起了活跃的探讨。有议员说:“如果通过中国PNTR待遇,会导致美国企业流向劳动力低廉的中国,这会使美国失去很多就业机会。”冯丹龙当即反驳道:“请你看看《纽约时报》,那上面说,有20万美国人的工作与中美贸易有关,如果不通过PNTR,意味着美国会有很多人失业。”
最后冯丹龙阐述了自己的观点:中国加入WTO后,将给中国企业和外国投资者带来同样的机遇和挑战,这是一个双赢的战略。
2000年5月24日,美国众议院在经过长达7个多小时的激烈辩论之后,最终以237票对197票的表决结果通过了对华永久正常贸易关系议案。
1948年,冯玉祥为反对蒋介石的独裁,在华盛顿国会上发传单、作演讲;52年后,孙女冯丹龙又来到美国国会,为国家和民族的利益作演讲,这是一种巧合,更是一种传承。 冯丹龙的弟弟冯丹宇,自大连舰艇学院毕业后,进入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追随着父亲的脚步。
曾当过知青、木工、汽车修理工、电工的冯洪国四子冯文中,现今已是重庆环球轮船旅游实业公司总经理。
冯洪志的女儿冯文贞,原来和别人合作开动物诊所,后来转行做了摄影师。
第三代冯家人也是各自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领域,做着自己该做的,担着冯家几代人的担当。
冯家三代人轶事
冯玉祥戒烟
为了把西北军练成一支有教养的军队,冯玉祥制定了许多军令,其中一条就是“戒烟”。
一天,部队操练完毕,冯玉祥大步登上检阅台,高声宣布:“从今天起,整个部队要实行戒烟!今后谁要是吸烟,我就叫他把烟头吃了!”
数日之后,冯玉祥偶然发现一个士兵躲在角落里偷偷吸烟。他立即把这个士兵训了一顿,并让他当众吃烟头。这个士兵不大情愿,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冯玉祥厉声问道:“你嘟囔些什么?快讲清楚!”士兵说:“部下不敢说。”冯玉祥急了:“在我的部队里,没有不敢说话的,你有什么话尽管说!”只听士兵吞吞吐吐地说:“您那天接待客人时,我见您还吸了几口烟呢!”
经士兵一说,冯玉祥想起了在一次与友部队长官会面时,自己确实吸了几口烟。于是他猛地摘下军帽摔在一边,坦率地对士兵说:“我冯玉祥上梁不正下梁歪,是我吸烟了!”说着从士兵手里抢过烟头,塞进自己的嘴里,待他的卫兵上前阻止时,为时已晚。冯玉祥已把烟头咽了下去。吸烟的士兵见此情景,吓得目瞪口呆,猛然跪下,说:“冯将军,我今后一定戒烟。”冯玉祥对士兵们说:“以后待客,我也不吸烟了。把我屋里留着待客的烟卷,全搬出来烧了!”后来,那一箱卷烟真的当众烧了。
从那以后,冯玉祥的西北军中再也看不到吸烟的士兵了。
冯洪国挨批
冯玉祥的大儿子冯洪国,在日本学习毕业回国后,立即来看望多日不见的父亲。冯洪国身着西装,脚登皮鞋,浑身散发着一股浓厚的外国香水味,他满面春风地走到父亲跟前,笑着说:“爸爸,我毕业回国了。”
冯玉祥屁股动也不动,侧着身子,把洪国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说:“你学好了吗?”冯洪国笑着回答:“学好了!”
冯玉祥一下子站起来,指着洪国说:“早呢!”冯洪国涨红了脸说:“爸爸,我有啥不是,请您指点!”
冯玉祥望着他那一身打扮说:“你看你这味儿,再去看看我们的劳动大众!你要脱下西装、皮鞋,到牛棚里去熏一下,闻闻牛屎儿味,才会知道五谷香。古人说,奢能灭志,俭以养德,从你的穿戴上看,是危险的!”
冯洪国被冯玉祥“一板子”打清醒了,他真的脱下了西装,换上了粗布便衣。后来,冯洪国继承了父亲勤俭的习惯,没有辜负父亲的期望。
冯理达入党
冯理达是少将,每月能拿1万多元的工资,可她却是个“月光族”。和现代的月光族不同,她的钱都拿出来捐给更需要的人了。据统计,她生前共捐款、捐物价值300多万元。临终前,她的工资卡里只有85.46元。
冯理达是真心实意地爱党,愿意跟党走。她从1949年就开始递交入党申请书,一直申请了26年。在她50岁的时候,终于成为了共产党员,她高兴得泪流满面。《毛泽东选集》不知被看了多少遍,书页上写满了心得批注;《邓小平文选》不知被翻了多少遍,书边都磨破了;十七大后的新党章,不知被抄了多少遍,还作为礼物送给了亲友。
冯丹龙当护士
1976年,刚参加工作的冯丹龙被派到烟台一家医院工作,照料唐山大地震后转来的截瘫病人。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要照顾一个病房里的八个男病号,还要保障病人的安全,可想而知有多难,但冯丹龙二话没说,当时就带着一根棍子去值夜班。
每次值完夜班后,她还得骑45分钟自行车独自回家,“当时包括我父母在内,也没觉得太苦太累,挺正常的。”
从1976年到1979年,护士的工作一做就是3年。这3年里,让冯丹龙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一个病号闹脾气,让她把一碗稀饭反反复复热了8遍。冯丹龙没有生气,而是非常理解病人的心情,“一夜之间,人就高位截瘫了,这对谁都是个巨大的打击。”
护士的工作琐碎平凡,但冯丹龙却感到很值得:“正是在这期间对医院结构等各方面的了解,为我后来在辉瑞的工作打下了基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