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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捕鼠记] 电影捕鼠记观后感

    来源:六七范文网 时间:2019-02-09 04:35:14 点击:

      你要问我最近在忙什么,我会告诉你,我在捕鼠。   ――题记   卡通片里逃出的“小灵鼠”   学期末,又该给学生写“年终寄语”了,习惯了在夜深人静之时酝酿感情,寻找灵感,便把每一份评语当成一篇小短文放在晚上去写,真是乐趣无限。
      夫和儿都睡了,一大一小的呼噜声时断时续。夜很静了,窗外大片的飞雪簌簌坠落。连着几晚状态极佳,可以用“才思泉涌”来自夸一番的。又一份写完了,伸伸懒腰来到窗前,将鼻子顶扁在窗上眺望,大片大片的雪花在青蓝色的路灯光中飞舞,银光闪闪,晶莹剔透,袅袅依依,翩翩跹跹,真是美极了。
      “吱吱吱――吱吱吱――”又传来那两只老鼠打闹的声音,已经好几个晚上了,每晚十二点一过,它们俩(根据声音判定是两只)便会打闹厮咬一阵,然后安静一阵,过一阵又会吵得不可开交。它们的叫声也很有特点,一只柔弱尖细些,另一只响亮粗野些,我猜测要么是一雌一雄的伴侣,要么是一大一小的母子或父子,有时的叫声拉得较长,也不太响,像是嬉戏玩耍,有时的动静听上去“惊心动魄”,叫声急促激烈,像是动了真怒,似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也许是在争一块面包皮,也许是在争一片更舒服的“窝铺”,谁知道呢。累了的时候,就细听它们的声音,揣测它们长什么样子,在干些什么,做着些什么样的滑稽动作……不由就想起了第一次与鼠“直面而视”的情景。
      十多年前在中宁中学上高中,那时候住校,一问大屋里,面对面两溜用砖与水泥垒起的长方形的“短墙”,一人一张五十公分的竹板,挤挤挨挨整整齐齐地担在“短墙”上,便算是一张床,从教室回来,午休、写作业、看书、偶然的闲聊等等,每个人的活动空间主要都在这张床上了。一间屋子能住十五六人,中间仅有不到一米的过道,晚上的时候挤满了大家的自行车,只要一上床,就别再想走出宿舍门。
      我住校时条件好多了,起码不再生炉子,那年中宁中学学生宿舍刚刚通暖气。我的铺位很好,是靠墙的一张竹板,这样只是一面挨着人,总感觉比别人能多出些“隐私权”。
      大多时候我会靠在墙角读书,隔壁是另一间宿舍。有一根暖气管从墙壁穿过,不知哪个笨蛋施的工,本来很细的一根管子,却开了个“别有洞天”的大洞。一个周末的下午,因为身体不舒服,我没到班里上自习,一个人倚在墙角读书。屋里难得的安静。
      读着读着,总觉得好像有谁从那个洞中凝视自己,不由自主扭过头去……
      天哪,一只小老鼠,近在咫尺,好可爱,也就一寸来长,金黄的毛皮光滑亮泽,屁股下压着的小尾巴露出了一尖,是把尾巴当座垫使吧,稳稳当当地立坐在暖气管旁边,两只前爪抱在胸前,小脑袋毛茸茸地歪着。哈,就是它瞪着一双圆溜溜、亮晶晶、黑漆漆的小眼睛凝视着我。那么坦然,那么镇定,看着我的目光,就像一只小动物面对它亲爱的主人一般祥和。那一刻我愣住了,没有动也没有喊,全然忘却了“老鼠过街,人人喊打”的老话,和它对视起来……足足有一分钟的时间吧。之后,它突然用小爪子扑拉了一下脸,我觉得它好像是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似的,转身滑到隔壁那间屋里去了。留下我一人回味了半天。
      后来又见过几次,总觉得那只小老鼠像是从美国的卡通片里逃出来的一只淘气包,很灵气,很通人性。以后每每想起那只小家伙,嘴角便会溢出笑意。在这些动物没有带给人骚扰与伤害的时候,它们也蛮可爱的嘛。
      看看外面雪花飞舞,天寒地冻,我不仅感慨道:“这些老鼠也真会找地方,不知怎么就能钻到这五楼的换气道里来,城市的老鼠也挺会享福的。”还别说,寂寞孤独时有点声响也不会沉得太深的,休息的时候可以解闷,还可以丰富自己的想象力,且与它为邻吧,春暖花开的时候它们自然就离开了。
      硕鼠硕鼠,登堂入室
      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两个家伙竟然会“登堂入室”。
      “吱吱吱――吱吱吱――”又传来那两只老鼠打闹的声音,已经好几个晚上了,每晚十二点一过,它们俩便会打闹厮咬一阵。因为有过第一次与鼠“直面而视”的经历,也没采取什么措施,心想天一暖它们也就离开了。
      这两只老鼠这样打打闹闹快一个月了吧。那晚电影频道“佳片有约”放映法国情感片《云上的日子》,又是我一人独坐独赏,近十二点时又听到了它们的吵闹,也没太在意。心想,且让它们自得其乐吧。过了一会儿,又听见比平时还清晰的一阵喧闹扑腾,听那动静不像是打斗,倒像在举办一次盛宴,有喜悦欣慰、欢畅庆祝的味道,许是偶得了一块肥肉,或是捡到了一块温暖的厚毡毯垫窝吧。老鼠的快乐总是要比我们人类简单得多。
      不对,这声音和动静似乎离我很近,不像是隔着一层墙。侧耳细听,那动静中掺杂着金属声、木板声。换气道里哪有这些物件呀。
      但是它们好像知道我在谛听似的,突然就没了声息。
      可能是我听岔了吧。
      电影上的男主人公坐在一架秋千上,随风荡呀荡……
      “咣当。”
      这下没错,是什么东西被撞翻了砸在了铝型材门框上的声音。绝对没错,这声音来自厨房。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往厨房跑,等我进去后,它们却悄然无声了。
      但原来立在水池与型材门缝里的搓衣板赫然躺在地下。也怪我粗心,那天修完热水器,忘了把换气扇钉死,露了一寸多的缝。肯定是从那儿钻进来的。这么说,它们就躲在了这个只有一两寸宽的缝里了吗?
      不行,得消灭它们,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那么勇敢。迅速拉上了型材门,以防它们逃到别的屋里去。正好厨房有一把长木把的棕扫帚,我把它紧紧握在手里,啪啪啪,对着型材门一阵猛敲。
      “吱吱吱――吱吱吱――”
      果然在里面,可是“只闻其声不见其影”。它们还挺有主意,竟能赖在里面不为所动。几次敲击,它们依然故我。这一下可激怒我了,两只小小的老鼠竟然如此蔑视我。拿过身边另一把笤帚捅了进去。
      “吱――吱――”
      两条黑影猛地窜了出来。
      “啊――”
      我本能地向后一跳,失声尖叫起来,脑袋嗡的一声,心扑扑直跳。
      小时候我也帮妈妈打过老鼠的,再说还和老鼠有过近距离的“对视”,哪想到是这么大的两只家伙呀!那只小一点的也至少有半尺长,浑身黝黑,身子肥胖滚圆,与身子不大相符的小脑袋,两只滴溜溜乱转的眼睛好像是红色的,尖嘴猴腮,吱吱尖叫,露出了雪白狰狞的尖牙,几根“怒发冲冠”似的触须似乎也在抖动。我感觉它好像要扑上来咬噬我似的,一阵说不上是恶心还是害怕的情绪控制了我。我愣在地中央动不了了,它们窜动腾跃了几下后,又一前一后窜进了缝隙中,长长的尾巴恶作剧似的摇动了几下,一副旗开得胜的得意样。
      我几乎要“连滚带爬”地跑出厨房了,心中不合时宜地念叨着:“硕鼠硕鼠,果乃硕鼠也!”好恶心啊。
      但我没忘记关紧厨房门。还是去搬救兵吧。
      叫了几声,老公哼哼了半天,含含糊糊交代了任务:“把门关严实,明天早晨我收拾它们。”唉,三更半夜的,也是,明天早晨再说吧。
      与鼠斗,其苦无穷
      躺到床上时已快两点了,一晚上几乎没有成眠。一坠入梦里似乎就看到老鼠们白刺刺的尖牙,听到它们恶狠狠的 [ 2 ] [ 3 ] [ 4 ] 嘶叫。早晨五点钟,我就推醒了老公,硬逼着他去打老鼠。儿子也被吵醒了,从阳台上找来了两根实打实的木板子,郑重其事递给老爸:“爸,拿着,狠狠揍!”可是他却和我留在了型材门外,隔着玻璃门看爸爸与鼠搏斗。
      我不知老公到底怕不怕,但从他紧促的呼吸声和严峻的表情看来,紧张是免不了的,或许也有恶心吧。我隔着玻璃指给他老鼠的“窝点”,并协助他拍打敲击门扇。可是一点声音也没有,真够狡猾。昨天还有条件反射,只经历了一次就能总结经验,了不起。或者又换地方了?
      拍击不行,只好捅了。棍子捅了进去,终于听到了吱吱声,可就是不见出来。老公一阵猛捣,门噼里啪啦乱晃乱响,两只硕鼠终于经不起这一阵猛攻,吱里哇啦乱叫着跳了出来,满地乱窜。我看老公的第一反应也是本能地往后一跳,但紧接着便举着棒子追击,老鼠的移动速度极快,落点很不好找,棒子起起落落,空中翻舞,但好多次都空敲在地上,发出响亮的声音。眼看着老公的脸也黄白起来,一绺头发耷拉在额前,呼吸短促剧烈。
      两只老鼠东一只,西一只,这儿窜一下,那儿蹦一下,目标根本无法锁定。我和儿子站在门外乱喊乱叫干着急。不好,其中一只一猫身钻到水池下的柜子里了,天哪,两三公分的一个小缝,它好像有缩骨法,一溜烟就没了行踪。另一只可好,嗖地也钻到了煤气罐后面了。老公一时举着棍子呆住了,眼前什么也没了。因为忙乱,一时连一只的去向也不明确了。
      幸亏有我和儿子在外面监控:“打开水池下面的柜子,就在那里面!”哈哈,这下可好,柜子里有一只不大的纸箱,虽然看不见老鼠的踪影,但一捅纸箱就能听到老鼠痛苦的叫声,肯定是被挤住。捅一下,吱一声,捅一下,吱一声,尽管听来还觉得恶心,但恶心之余还有兴奋,这下你可跑不了了。老公将棍子伸到箱里,使劲顶着靠墙的一面箱子,一下一下,力度越来越大,老鼠的叫声也拖得越来越长,越来越弱……拉开纸箱,它蜷曲着身子,四肢抽搐着,气若游丝,命丧黄泉了。是那只小一点的。我估计是一只雌的。
      老公龇牙咧嘴地将它装在了塑料袋中。
      告诉老公第二只的去向,我恶心得再也看不下去,逃离了现场。儿子留守着帮忙。十几分钟后,第二只也奔赴黄泉路,去赶它的侣伴了。
      那天的早餐大家都没动。
      谁动了我的瓜子?
      这以后的几天,真的是安静了。即使再寂寞再无聊,也不需要它们解闷了。梦也不再狰狞了。
      可是好景不长,也就过了两三天吧。一天凌晨四五点钟的光景,我和老公同时被一声剧响惊醒,我以为是地震,他说也许是附近爆破冻土在打炮。但我又觉得不像,是某种东西被撞翻的声音。忽然想到最近总有小偷从五楼楼顶潜入家中的事情。我又推起老公,披衣在每个屋子里都搜寻了一圈。没有小偷进来的痕迹。就认定是某种震动而已,又安然入睡了。
      晚上,当我擦灰时,发现瓜子盒里有许多嗑过的瓜子皮,便埋怨起老公:“你这人也真够意思,连皮都懒得往垃圾桶里扔,怎么全和瓜子混在一起呀?”
      不想老公十二个不愿意:“你别冤枉好人,我还以为是你干的呢,都没好意思说你,你倒怪起我了。”
      “这就怪了,昨天晚上我根本没吃瓜子呀!”我自言自语。
      “什么?你没吃?我也没吃呀!”
      “那肯定是小家伙干的。”我俩异口同声。我一点点拣出了那些瓜子皮。老公继续躺在沙发上,边嗑瓜子边看着电视。
      过了一会儿,小家伙从外面玩回来,我们俩同时批评他。哪想小家伙差点没跳起来:“什么,怎么一有坏事就往我身上赖呀。我根本就没动过瓜子!”一看他脸红脖子粗的样儿,我一时傻眼了:“糟糕……”我从垃圾筒里拣出一部分瓜子皮,仔细观察了一下。全是整整齐齐竖着从中间嗑开的。我望着老公,忍俊不禁:“呵呵,快别吃了。是老鼠干的!”老公从沙发上跳起来就往厕所跑,听着他嗷嗷干呕,我和儿子滚在沙发上捧腹大笑。
      呕够了,老公拿起棍子,气势汹汹地奔往厨房。在原来的藏身的几处地方猛找猛翻猛捣,没有。后来几乎把厨房翻了个底朝天,哪有它的影子呀。想想瓜子是在客厅里,我们又关死了厨房门,在客厅里寻找。沙发下、电视柜后、抽屉里、窗帘后面、茶几底下、花盆里、茶具茶杯……都没有呀,真奇怪。会在哪呢?我建议老公将沙发翻个底朝上,看它会不会紧紧扒在沙发底上。也没有。
      已是晚上十一点多了,还是没一点进展,不禁有点灰心了,只好先暂时偃旗息鼓了。
      为了绝它的后路,我们关严了其他各屋的门,就算它再厉害,将它困在没有吃食的客厅里,看它能坚持几天。不过,为了确定它的确是在客厅,仍把瓜子留在了客厅里。
      一夜好像没什么动静,我以为它可能从哪跑出去了。可是早晨起来一看,放在茶几下的瓜子盘里又铺了一层从中间裂开的瓜子皮。沙发底下也有,还有几粒深黑色的粪便,一摊黄色的鼠尿。
      好恶心!
      绝对是昨晚留下的“作品”,是在向我们挑战吗?
      战事再起了。
      只好应战了。
      谁隔离了谁?
      我们决定采取“四周包围客厅”的战争策略。
      无论白天还是晚上,都关好每一扇门,堵住每一个洞穴,塞住每一个缝隙,收拾干净所有能吃的东西,就把它困死、饿死在客厅里。
      白天,它很能耐得住,一点响动也不出。晚上,便开始行动。能听到它在客厅����地溜动,一会撞响了垃圾桶,一会又好像在沙发上咚咚跳,―会儿也不知弄响了什么……等人悄悄下地,刚走到门边,还没开门呢,它就停止了活动。你即使屏住呼吸站在门后静听,它也不再有任何行动。有时我站在门背后的时候,真怀疑它是不是也幻化为一个人在门外屏息静候呢。有时刚听完它的动静便迅速地冲出来,在客厅的角角落落细找,还是没有丝毫的蛛丝马迹。
      我们铁了心不理,任它在客厅里胡作非为。
      看你能喝空气活着。
      一天、二天、三天……
      客厅里是一点吃的也没有了,不知道在这没吃没喝的情况下,老鼠的忍耐力会有多久。不过想象一下又不敢抱什么奢望了,指望它自己饿死恐怕是行不通的。
      第四天早晨,卧室床头的电话突然坏了,中午催促老公修理,卸下电话没发现任何问题。仔细检查线路,才发现从客厅里接过来的线已断成了好几截,仔细观察断裂处有咬噬的痕迹,肯定是老鼠干的。这两天有时已躺在床上,电话响起时只好光着脚丫奔到客厅去接,真是狼狈不堪。每每这时,便对老鼠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第五天,通往餐厅的电话线也被咬断,看来真是饥不择食了。我咬牙切齿地对老公说:“这次抓住这只老鼠一定要把它碎尸万段!”
      “好,没问题,等我抓住由你来碎!”
      “哈哈哈哈……”唉,烦恼人的笑呀!
      也许是因为我们的“食物清空”政策惹烦了老鼠吧,这家伙晚上弄出的动静越来越大,连一向睡觉很实的老公也时时被吵醒。真是无法再忍了。一下班,他便和儿子拿着棍子四处搜寻。可是翻遍了每一个可能隐身的角落,都没有它的影子。我们连落地音响里的小洞也搜索过了,甚至包括吊灯里,窗帘穗子上,茶杯茶壶抽屉里,散尾葵的枝叶问。我真有点怀疑是不是我们自己产生幻觉了。 [ 1 ] [ 3 ] [ 4 ]   为了验证它的有无,晚上,切断所有可能通向其他地方的路径,我将瓜子放在了茶几上,把茶几拉开离沙发有一米多远的地方。你们猜猜第二天出现了什么样的情景,我当时真有点呆了:茶几上的瓜子袋破了一个洞,沙发上簇拥着一小堆黑白分明的、醒目的、嗑痕整齐的瓜子皮。我站在沙发边,想象着它怎样地在寻寻觅觅中嗅到了瓜子的香味,怎样兴奋激跃地跃(爬?)到了茶几上,怎样欣喜若狂地一次一次地跳跃于沙发与茶几问,怎样地划出一道道美丽的弧线,怎样一颗颗地将瓜子运到沙发上,怎样精疲力竭而又如释重负自鸣得意地蹲在沙发上享用它的战果。而且,通往书房的电话线也难逃厄运,那可是将近一根小拇指粗细的线呀。
      天哪,我突然发现不是我们隔离了老鼠,而是它切断了我们与外界的所有联系,不知下一步它要干什么。也许是想象力过于丰富吧,我突然多多少少有点恐慌,可是没敢对老公说。不过说句实话,如果我脑海中只留着最初那只小鼠的形象的话,我会喜欢上它的,可是从那两只已被消灭的硕鼠推测,它也绝对是面目可憎的。
      翻天覆地无觅处
      一周了,它可是骚扰我们一周了。
      屋里有任何轻微的动静我都会以为是它;有时候一只可爱的小狗突然从我身边跑过,我也会神经质地心跳,误以为是老鼠;闲下来的时候,我会像一只嗅觉敏锐的狗一样抽动着鼻子四处闻嗅;到了班上,就像祥林嫂跟人讲阿毛的故事一样,常和同事唠叨我的捕鼠惨历,那段时间,大家一见我就问:革命成功了吗?老鼠逮住了吗?我自然是一副祥林嫂的可怜样。晚上睡觉,一闭眼就感觉它从我头边簌簌爬过,好像还面露得意,好像还发出吱吱的冷笑……
      我开始了有生以来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失眠。
      我跟老公商量道:“我从同事那儿听来一个更绝妙的办法,这次你得抓活的,然后给它全身浇上汽油,点着它,怎么样?”
      老公吃惊地盯着我看了半天,又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忧心忡忡说道:“你没事吧?”我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没事!”
      周末,我们决定来个全家出动,全面大搜捕。
      先搜卧室。打开立柜,腾空里面的所有物件,再一件一件地抖散寻找,确信没有后,再一件件地叠好放进去。柜里翻完了,我们全家合力推开立柜,看它是不是藏在柜子与墙之间,也没有。皮箱里,床柜里,所有的衣物都抖过了,哪有它的半点影子呀。搜索完毕,关紧了卧室的门,开始了其他屋子的搜索……一直从早晨起床折腾到下午两点多,也没有丝毫的进展。大立柜赫然立在地中央,厨房地下堆满了锅碗瓢盆,书柜里的书籍全都散乱地躺在地上,孩子的玻璃球子弹满屋子乱滚……就差掘楼三尺了。原来看过一部电影,片名好像就叫《捕鼠记》,讲一只灵怪的小老鼠在一户人家东钻西窜,那人为逮住它,最后一座小楼竟然都被它整塌了。当时只是作为一种夸张的艺术去欣赏玩味,没想到自己还真在现实生活中上演出这样的悲剧。
      看到满屋的狼藉,我真是哭笑不得,瘫坐在一堆杂物中望着天花板兴叹,真是连恨它诅咒它的心思都没有了,合集全家人的想象力,也推断不出它可能会寄身何处。我真要惊叹它的狡猾了。谁说人类是最富有聪明智慧的高等动物,连一只小小的老鼠也奈何不得,没用呀没有!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奇思妙想呀?还是第二套处置办法吗?”看着我满脸沮丧的样子,老公故意打趣。
      我早泄气了,看来得来点软的了,我环绕着屋子大声求饶:“好老鼠呀好老鼠,你就行行好,自己离开吧,我再也不想惩治你了!虽然饿了你这么多久,你也没少折腾我呀,您就‘小人’有海量,饶了我吧!我为你失眠,整天连梦里想的念的都是你,还没有哪个人让我这么魂牵梦萦的,我的更年期好像都提前了,你该满意了吧!”
      我决定向恶势力妥协!
      机关算尽太聪明
      说向恶势力妥协,只是一时的泄气话。我是向恶势力妥协的人吗?哼,我就不信没招对付你。
      受鲁迅先生的启发,我决定用闰土教他的捕鸟法来捕老鼠。我将一块浸透了香油的烤香肠用细绳拴在筷子上,拿出家中最沉最大的盆,然后用筷子将它巧妙地支住。当时已快近子夜了,我的肚子也稍稍有点空,连我闻着那块香肠都有点垂涎欲滴,我就不信饿了那么多天的它不上钩。完成后,我还试了几下,只要稍稍一碰肉块,盆子立刻就重重地扣在了地上。我的方法要比闰土的先进些,不用人拉的,也算是个半自动吧。
      “哼,就算你劲再大,也至多是拖着盆子东奔西跑罢了。”我心里发狠地念叨着。
      我蹲在一旁,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想象着它一旦被扣住,拖着盆子跑来跑去的情景,真是得意极了,不由放声大笑。可是突然又止住了笑,不由自主地东张西窥。自始至终,老公对我的“创造发明”未置一词,只是躺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看我兴致勃勃地忙忙碌碌。
      “你怎么了,神叨叨的?不就支了个扣老鼠的破盆子吗?不至于乐成这样吧?”
      “嘘!”我急忙竖起食指做出“保持肃静”的动作,还用极其神秘的眼神阻止着他:“不要让它听见了。我不是乐,你知道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什么了吗?”
      “你的第六感告诉你什么了?”老公被我的样子吓住了,一骨碌从沙发上坐起来,紧张地盯着我看。因为我的第六感一向是很准的。我曾对老公讲过,高考考地理时我梦见的几道题都考了,还有平时,我预言过的几件事都曾发生过。
      我又鬼头鬼脑地四处察看了一会才说:“我突然觉得那家伙可能正呆在什么地方,一直瞧着我忙乎呢!你感觉到了没有?我忙了半天,什么都没有说,你倒好,竟然告诉它,我正在进行的工程是对付它的。这下全完了,全被它听去了,要前功尽弃了!”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沮丧地抱怨着老公。
      老公紧绷的神经一下放松了,躺在沙发上放声大笑:“我看你真要得精神病了!”
      果然如我所料,第二天早晨,盆子好好地立在地中央,香肠兀自徒劳地散发着诱人而不是诱鼠的香味。我蹲在地上观察了半天,没有任何表明它曾到此一试的迹象。
      “怎么样?被你毁了吧?”老公不知是真被我吓唬住了,还是根本就没看上我的招,一声不吭地上班去了。中午下班时,他手中多了一包东西,打开一看,是花花绿绿的一包麦子。
      “这是我从环卫科要的,”他顿了顿,才说下文,“他们说很灵的!”哈哈,我突然明白了他硬是把“老鼠药”三个字给咽了回去。又对孩子嘱咐了半天,开始在老鼠曾经出没、还有可能出没的地方下药。
      第二天、第三天……
      盆子我也没撤,还是孤苦无奈地立在地中央,筷子上的肉块已开始干瘪,撒在各处的美丽的麦子也颗粒未动……
      晚间的动静还有,只不过不像以前那么大了,而且,全屋子都成了它的活动领地,因为有它的“遗留物”为证。我的心好像淤结上了一层肮脏的痂。
      “你小心,过不了几天它可能就会子孙满堂了!”同事恶作剧却又郑重其事地告诫我。
      我要哭了!
      突然想到了舒婷的诗句:“我无法反抗墙/只有反抗的愿望/我是什么?/它是什么?”
      是啊,我是什么,它是什么?
      我无法回答。
      得来全不费功夫――无言的结局
      想象过无数个富有戏剧性的结局,想象过无数个残酷 [ 1 ] [ 2 ] [ 4 ] 血腥的惩处方法。却怎么也没料到会那样结束这段不平凡的捕鼠经历。
      又过了几天。星期天的下午,我们一家三口坐在餐桌边打扑克。轮儿子出牌了,他得意洋洋地抽出牌,前仰后合地高举起牌大声吆喝道:“一对钩!”突然,他好像真被什么钩住了,整个人像被孙悟空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手停在半空中落也落不下来,只有声音还能发出来,却只是两个简单的字,就像他不满一岁时刚学会说话:“妈!妈!妈”声音急促而恐慌,恐慌中又掩饰不住的兴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厨房型材门的上方,就像着了魔一样。我坐在他的旁边,一斜身一歪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老公!老公!快看!快看!”老公坐在儿子的对面,在型材门的下边,抬头什么也看不到的,须跑到儿子身旁才能看到令我们俩惊呼的景观。老公迅速地跑过去,我们三人一时都愣愣地仰着头呆望着同一个地方。
      的确,它就蹲在那儿!
      一只毛色稍稍发黄的体型比原来那两只要小许多的“中鼠”蹲在那儿。它保持着婴儿蜷缩在母体里一般的姿势,身体高高弓起,四肢紧抱在一起,脑袋深深地抵在四肢上,一根细而长的尾巴软软地拖在身后,似乎疲倦衰弱到了极点。虽然脑袋埋得极深,但我觉得它的眼睛完全能够瞥到我们,它可能一直在瞄视着我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打扑克吧。我突然意识到,那两只已死的硕鼠或许是它的父母,它就是它们的儿子或者女儿。
      型材门将餐厅与厨房隔开,上方是一排玻璃,厨房有个吊柜,吊柜与型材门之间有一道极窄的缝隙,它就蹲在那个缝隙里,紧贴着玻璃,一副怡然的样子。
      什么叫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呀!难道老鼠它也懂吗?
      这个位置简直太巧妙了,每天出进于厨房与餐厅之间,每天坐在餐桌前进食,只要我们稍一抬头,它早无葬身之地了。可是我们谁也没抬过头。
      此时此刻,它就安详地蹲在那儿,我想,它绝对能够看到我们三人此时的惊讶,那么它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地保持着一种姿势呢?还是它已经厌倦了与我们这段时间劳力费神的周旋,即使在最后也要保持一种自尊呢?抑或它看到我们其乐融融的家庭生活,而下定了要追随父母而去的决心呢?
      不知道,我实在不知道。
      我是人,它是鼠!
      结果可想而知!
      这场旷日持久的人鼠之战,终于以人的胜利而告终。
      可是,我却毫无欣悦之情,我是维护了做人的尊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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