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多么麻烦、多么脆弱的一项运动。 在一个球迷的世界里,世间万物都会和足球产生关联,甚至捆绑在一起,不论是否有道理,很多时候不管你是否愿意。奥巴马连任,你想到的会不会是他的两个女儿都踢足球,奥巴马夫人也亲历亲为地支持足球在美国的普及?英国有政客刚宣布“在阿富汗驻扎一名士兵都属多余”,我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看过的塔利班士兵在洞穴里通过山寨天线收看足球比赛的图片。他们是“恐怖分子”,他们也爱足球。
丑闻和灾难,跟足球永远同步。说起几年前那次大海啸,米兰球迷的第一反应,是马队和因扎吉滞留在马尔代夫的照片。72岁的乌拉圭老农吉贾在半世纪后第一次穿越乌拉圭巴西边境,一位26岁的巴西女边检官员,见到他护照姓名的第一反应:“嗯,50年前,是你打进了对我们的制胜球”。巴西没有国庆日,1950年世界杯在马拉卡纳最后一战,打平就能捧杯的东道主,输给了吉贾的乌拉圭队,这个国难日成为了凝聚巴西一个民族的纪念日。
这一年,只要看到“贵州”字样,无论说的是黄果树还是茅台,我第一反应都是“西安”。
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其他事物能够让人如此着迷。这似乎又是一种有些小儿科乃至病态的生活,成年之后,你似乎应该更有城府、更苦难、更含辛茹苦地持重生活着。足球是游戏,是小技,玩物丧志。我们总摆脱不了传统教育对我们不断强化的责任感以及负罪感。哪怕我已经活得不知道“志”为何物了。
然后我看到了伊布的这个进球,无法形容、难以描述、从石头里蹦出来的这样一个进球。
这只是一场周中的国家队友谊赛,说这是垃圾比赛并不为过,赛前新闻无法围绕着一座新球场、杰拉德英格兰百场和威尔希尔上场不会超过45分钟这几条鸡肋新闻。比赛进行时,我在上海出差,我没觉得有什么理由守候到深夜,再去找个网上链接看这样一场比赛。第二天赶往开会途中,新闻客户端里有了伊布进球的新闻链接,我仍然没有打开视频,随即就在微博上看到所有人都在讨论伊布的进球。
所谓“所有人”,也只是我所关注的人。我所关注的人,和体育、媒体以及经济这三个关键词都有些关联。我的“所有人”,同样也都和足球有着若隐若现的关联。
于是我打开了那个链接,看到了伊布的进球。那一瞬间,我又一次明白了足球的魔力。倘若足球是一种毒品,那我是一个幸运的瘾君子。
只有足球才能如此,哪怕是你根本不在现场,根本没想去看直播,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样一个进球的存在,翻看精度并不高的视频依旧能带给你莫名的激动。这并不是一个重要比赛中决定命运的进球,同场的杰拉德在伊斯坦布尔、在千禧球场都打进过竞技意义上更重要的进球,哪怕在伊布自己的回顾中,这个进球还比不上他的第一个,“因为那是这座球场的第一个进球……”然而进球就这样毫无逻辑却又顺理成章地来了,如天外飞仙,如午后掠过阳光草地的清风,不带烟尘、不落窠臼、没有任何预兆地浮现。
然后永存。
所以只有足球,才会这样的麻烦,这样的脆弱,却又是这样的伟大与杰出。因为伊布,因为天才,因为平凡人也能在这项运动中找到与众不同,因为这样的神来之笔,可以将所有人链接在一起,公卿大夫贩夫走卒,我们都为足球而感动,为这神迹般无可复制的创意而顶膜礼拜。
这就是运动的精神境界,体育的哲学价值。我们热爱体育,因为这种社会生活形态折射着人性的每一个部分,能创造英雄,也会分解偶像;能让社会和人生中的丑恶与苦难集中性地爆发于眼前,也会让我们在枯燥平凡的生活中找到一个透气的通道,让我们枯竭的想像力忽然插上一双翅膀。
因此,不论你的生活处于怎样的阶段,不论社会和世界在经历着怎样的波折,油价房价,因为伊布,一切都显得明亮了起来。
推荐访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