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上，小摊贩与大城市的故事，每天都在上演。 “他们代表了城市的活力” 一位旧金山市议员说，小贩的存在，更能反映这个国际化大都市“充满魅力和发展机遇”。新年伊始，美国旧金山政府出台了保障小贩经营权的法规。
在美国，大部分小贩都是移民和有色人种。他们为了生计而努力挣扎、经营着小生意，在艰苦的条件下每天工作很长时间。以纽约为例，在这个全世界最繁华的大都会里，目前有超过一万名街头小贩，包括食品摊贩、花贩、书贩、街头艺术家等等。
小贩施拉居尔是其中的一员。2010年1月，纽约市实施新规定，如小贩的流动摊子无人看管，将被暂扣营业许可证至少一个月。2010年2月中旬，施拉居尔成了这项新政第一个受罚者。施拉居尔说，他当时只是暂时离开他的流动摊去附近的一家书店里上厕所，回来后就发现他的营业许可证已经被扣押了。
小贩自发组成的维权组织“街头小贩组织”第一时间在网站上发出公告如下：“小贩们，你们整天站在雪中是什么感觉？你们会觉得冷吗？你们会觉得累吗？你们去哪儿上厕所呢？你只要上个厕所，可能就会失业至少一个月。”他们批评当局说，纽约市政府根本没有为小贩们作过切身考虑。为讨回公道，“街头小贩组织”带领一批小贩，前往纽约市卫生局交涉。
“施拉居尔事件”当时也成为媒体关注的焦点，《纽约邮报》甚至在头版报道了这一新闻。最终，在压力下，卫生局归还了施拉居尔的营业许可证，并承诺考虑修改相关规定。“街头小贩组织”表示，希望能有更多类似的成功例子。
而这个例子促使了更多有利于小贩的法规诞生。市民约瑟夫居住在旧金山市中心，他说，这样兼容的城市才能更有活力。“城市是从‘集市’中发展起来的，有‘市’才有城。”
小贩告赢政府
对于小贩的优待，不仅仅发生在美国，就在去年，一场小贩告赢市政府的传奇也在印度首都新德里上演。“经过四个月的法庭斗争，正义最终站在了印度上千万街头小贩一方。”这是一篇相关报道中的一句话。
2010年夏天，44岁的阿宾德・辛格领导的“印度全国街头小贩联合会”，将新德里市政府告上最高法院，因为后者准备在英联邦运动会前驱逐小贩。而2010年10月20日，对于印度全国城市街头上千万艰苦谋生的小摊贩而言，是一个具有历史意义的日子。这一天，印度最高法院正式作出裁决，禁止政府基于各种行政决策，剥夺街头小贩诚实经营的权利。
因为新德里市政府在秋天举行的英联邦运动会之前驱逐街头小摊贩，联合会遂代表印度全国500多个小贩组织，将新德里市政府告上印度最高法院。就像任何一个发展中国家，街头小贩生意都是社会底层人员谋生的主要手段，他们也往往成为城市发展过程中利益最容易被侵犯的对象。印度小贩中间有一个全国性维权组织――“印度全国街头小贩联合会”，该团体拥有540个成员组织，其中大部分为街头小贩组织，成员达37万。多年来一直代表印度上千万小贩，通过各种途径，向政府表达诉求，维护小商贩的合法权益。联合会方面与新德里有关当局进行了一系列接触，开展了12次会议，希望能够合理解决新德里的街头小贩问题，但是却没有取得任何结果。无奈之下，联合会将新德里市政府告上最高法院。
而在官司的最后，由法官甘古利起草的判决书里，有这么一句：“街头叫卖是人们谋生的一项基本权利，政府需要贯彻一项成文法来规范街头小贩，而非打压。”
最高法院的判决还要求，印度政府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实施相关法律，保护路边摊贩。“到2011年6月30日，必须通过一部法律，规范路边摊贩以及他们的基本权利。”
当“小贩大战城管”成为游戏
在中国，蹿红的游戏是《小贩大战城管》。在这部模仿著名游戏《植物大战僵尸》的作品里，玩家要帮助小姑娘“郑钱花”保护市场。游戏中的主力部队，来自各个行业：下岗工人、流动小吃摊主、街头乞丐等，并且还有其他的帮手，“钉子户”和“少林CEO”，玩家们要做的就是指挥拥有不同技能的他们，齐心协力抵御八个档次的城管的十波冲击。――现实被狠狠游戏一把的同时，不禁引人深思。
印度城市允许小贩存在的理由是：“诚实经营的权利不可侵犯”。美国旧金山给小贩生存空间的理由是：“欢迎更多小贩反映了城市的实际需求”，而我们用城管来对付小贩的理由是：“城市要美观、干净、整齐”。这三种理由孰优孰劣，谁更人性化？
印度和旧金山一东一西，都从各自的角度出发，给了小商贩生存的空间。小商贩有了在街道上摆摊叫卖的合法性，有了挣钱养家的能力。同时，城市里那些低收入者，也有了廉价的美食场所。更重要的是：那些小商贩能够自己谋生，从好处说，减轻了政府救助的负担；从坏处说，减少了些鸡鸣狗盗的人物和事件，对社会的稳定作出了贡献，很有些一箭三雕的效果。
以香港街头为例，随处可闻摊贩的叫卖声。与其他地方一样，街头贩卖在香港历史悠久。市民认为这种售卖方式既可让人以此为生，顾客又能买到廉价的商品。不过，街头贩卖也会带来卫生、噪音、清洁及阻街等问题。特区政府的管理思路是，在规范小贩经营行为的同时，增加供应街市档位以满足市场需求。
在中国，贩夫走卒引车卖浆自古就是合法职业，从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中可以看到，熙攘的街市就在东京汴梁的皇城根下。流动商贩是城市商业的“末梢神经”，是城市活力的体现。如果历史传统和发达国家的“榜样”，都不能让驱逐商贩的做法有所收敛，那就真是想把城市打造成富人的天堂，穷人的地狱。
1949年解放广州的时候，一位军人在日记中记载了这么一件事情：夜晚还可以听见城郊零零散散的枪声，但天亮的时候，就有小贩到他们驻军的沙面岛推销卤水鸭、乳猪和叉烧……显得市井而生机勃勃。而一个有着特色小商贩的城市，那种树下买到冰棍和零食的幸福，是会让城市更为温馨的。由是看来，无论是旧金山议员的“小贩代表了城市的活力”，还是印度政府的“颁布法律保护整个街头小贩群体是联合政府的宪法责任”，这些话语都朴素而有力得让人肃然起敬。
（林旭然摘自《看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