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呱呱坠地时母亲不幸难产去世,长大成人后遭遇婚变,还得了绝症。就在她绝望托孤时,曾暗恋她的小个子同窗勇敢来到她身边,并偷偷地与她结了婚。然而,这段爱情却引发了丈夫家庭的地震,在公公婆婆的围剿下,夫妻俩不得不远走天涯。婆婆得知这一消息,心脏病突发。眼看着丈夫万分痛苦,她该何去何从?
小个子男孩来了,
离异绝症女的天亮了
2008年7月,李芬芳患上了中期尿毒症,医生告知必须进行肾移植手术,否则会有生命危险。薄薄的一张诊断书,顿时将李芬芳带入了黑暗……
李芬芳,1984年1月9日出生于湖北荆门市,年纪轻轻却已承受了许多人一辈子也不一定经历的苦难:出生时母亲因难产大出血不幸身亡;半年后,父亲再婚,继母带过来一儿一女,幼小的李芬芳遭到继母排斥、虐待;高中毕业后,为了寻找家庭的温暖,李芬芳不到20岁就草率嫁人了,丈夫赵金松性格暴躁,婚后不久她便遭受了家庭暴力;2008年3月,她痛苦地结束了这段不堪忍受的婚姻,带着3岁的儿子军军独自生活……
这些年,李芬芳通过自学考试取得了大专文凭,在荆门塑料袋编织厂担任技术员。因为有一双灵动精致的手,她还成为一家美容院的业余手模。肾移植手术前前后后需要20万元,她这个单身女人根本无力承担。死,李芬芳并不害怕,她唯一放心不下的,是年幼可爱的儿子。给儿子找一个温暖可靠的家,成了她比治病还迫切的念头。李芬芳首先想到的是儿子的至亲――军军的爷爷奶奶和爸爸,不想二老推说年事已高,身体不好,委婉地拒绝了;前夫回绝得更冷酷。
赵家连自己亲骨肉都不管不顾,李芬芳感到彻骨的寒冷。无奈之下,她将情况告诉了几个关系好的高中同学,希望她们能给军军找户好人家。很快,李芬芳托孤的悲壮举动在同学中传开了。令李芬芳做梦都没想到的是,一个从此和她的命运紧紧相连的男人出现了……
8月20日,李芬芳从医院取药回家,一个围着咖啡色围巾的男人正靠在白杨树下,歪着头向她微笑。四目相对,李芬芳一声惊叫:“你是周波?”对方点点头:“这么多年你还能一眼就认出我啊。”周波比李芬芳大一岁,是她中学同班同学。高中毕业后,考上了湖北大学工民建专业,两人断了音讯。大学毕业后,周波进入武汉一家建筑公司担任工程监理。
数年不见,周波的个头依然没有长高,还比李芬芳矮半头,但早已退却了男孩的青涩,多了几分男人的睿智与成熟。走进李芬芳的出租屋,周波动情地对她说:“小芳,你的事我知道了。现在尿毒症不是绝症,别灰心,让我陪你一起与病魔抗争、一辈子呵护军军好吗?”他的真情表白让李芬芳愣住了,她从来没有与他有过情感纠葛,他怎么说出这种突兀的话?
见李芬芳一脸惊讶,周波娓娓讲述了自己在青涩岁月里对她的倾慕和暗恋,以及这些年来,她对自己情途的无形阻碍。一阵幸福的战栗从李芬芳的心头掠过,竟还有一个这样痴情的男人默默地爱慕自己!但想到现实的残酷,李芬芳冷冷地拒绝道:“我离过婚,带个孩子还得了绝症,而你未婚,又有不错的工作,我们差距太大,你不要冲动。”李芬芳的拒绝早在周波的意料之中,他忘情地抓住她的手:“小芳,我是经过认真考虑的,请你相信我的真诚。”
周波知道,自己的求爱是有些突然,让李芬芳接受自己需要一个过程。从那以后,他每个星期都要从武汉赶到荆门,陪李芬芳去医院做透析,为她熬药。每次都给军军带不同款式的玩具,陪小家伙做游戏、堆积木。周波的到来给李芬芳母子带来一丝亮色。
周波的细心呵护温暖着李芬芳绝望冰冷的心,她担心自己坠入情网,硬起心肠对他说:“你走吧,别在我身上浪费感情。我俩不可能……”周波哭了:“小芳,当年我很自卑,不敢向你表白,青葱岁月里我已经错过了你,现在我不能让你在我身边悄悄溜走。”11月10日,周波第10次来看望李芬芳和军军时,他从包里掏出一份合同书,一本正经地对李芬芳说:“单位派我去肯尼亚援外,为期两年,年薪不低于20万,就等我签合同。为了你和军军,我决定放弃。”说完,当着李芬芳的面将合同书撕得粉碎。这一举动深深震撼了李芬芳的心,曾经她还以为周波是因为同情怜悯她,是青春岁月里的朦胧爱恋支撑着他冲动的行为;而今,周波的痴情真爱排山倒海般向她涌来,李芬芳将头温柔地靠在周波温厚的肩上……
偷偷结婚引发家庭地震,
不离不弃为爱走天涯
周波的父母都是荆门郊区的农民,哥哥已经成家立业。周波的个人问题一直是父母的心病,在他们眼里,小儿子有高学历和令人羡慕的职业,找个条件相当的好女孩不是什么难事。所以当听了儿子的如实汇报后,母亲跳了起来:“小波,你疯了?你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要找个二婚女人?你让我们的脸往哪里搁?”父亲也对周波发出狠话:“我们周家不能接受这样的女人,你必须和她分手,否则你不要进这个家门!”
周波心情郁闷地来到李芬芳的住处,李芬芳见他神色不对,紧张地问:“你父母同意我们交往吗?”沉默片刻,周波幽幽地说:“我都25岁了,恋爱的事我自己做主。小芳,我们尽快把婚结了,这样我能更好地照顾你和军军。”
这时的李芬芳病情有所加重,经常发高烧、呕吐,两条大腿肿得一按就是一个坑,小便中的血丝越来越多。12月1日,周波瞒着父母和亲戚朋友悄悄与李芬芳在民政局办理了结婚手续。婚后,周波辞去了武汉的工作,进入荆门一家建筑公司担任工程师。12月10日,周波从积蓄中拿出2万元,将李芬芳送入荆门市人民医院接受治疗。
2009年元月下旬,周波接到了母亲的电话:“小波,妈妈托人为你物色了一个既贤惠又漂亮的女孩,你抽空回来见个面吧。”周波想是该将真相告诉父母了。当天下午他赶回老家,认真地对父母说:“爸爸妈妈,我已经结婚了。”周母夏金玉惨叫一声:“儿呀,你怎么这么糊涂!”说完她两眼一黑,全身像摊烂泥一样瘫坐在地上。周父冲过去,扬手扇了儿子一巴掌:“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和我们商量?她没有得到我们的认可,永远是编外儿媳!”周波含泪讲述了这些年对李芬芳的痴情与爱慕,李芬芳虽然二婚,又身患绝症,但她温柔贤淑,有颗金子般善良的心,和她在一起,他感到温暖幸福。可任凭周波苦苦哀求,父母态度非常坚决:必须尽快离开李芬芳!周波知道自己一时无法说服父母,含泪离去。
直到这时,夏金玉夫妇才知道儿子为了绝症女人放弃了出国务工挣大钱的机会,辞掉了武汉的工作。这个女人简直就是扫帚星,她不仅会毁了儿子,还会将他们这个平静之家拖入深渊!
两天后,夏金玉和丈夫在荆门市人民医院找到李芬芳。得知眼前这对夫妇就是周波的父母,李芬芳怯怯地叫了一声“爸爸妈妈”。夏金玉呵斥道:“谁是你爸爸妈妈?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叫我们?”周父对李芬芳下了最后通牒:“你必须在半个月之内同周波离婚,否则我们不会放过你!”
周家父母的粗暴干涉,激起了李芬芳的愤怒,她软中带硬地回敬道:“与周波结婚是我们的自由,做父母的无权干涉!”李芬芳话还没说完,夏金玉抓起她床头柜上的药物,撒得满地都是。临走时,他们丢下一句话:“你根本配不上我儿子,你干吗要像魔鬼一样缠着他,毁了我们一家的幸福?如果你不和他离婚,看我怎么收拾你!”
望着周家父母的背影,李芬芳的心碎了:“是的,自己与周波之间是不对等的。如果自己真爱周波,就该离开他!再和他在一起,只能给他和他的家庭带来灾难。”
想到这些,李芬芳偷偷办理了出院手续。当天傍晚,周波来到医院,见病房里人去床空,连忙赶到出租屋,见李芬芳正坐在沙发上默默垂泪。周波紧张地问:“是不是我父母找过你了?”李芬芳点点头,流着泪将他父母的态度说了。周波冲出门就要与父母理论,却被李芬芳拉住了:“将心比心,如果我处在你父母的位置,也不同意儿子找一个离婚、带着孩子还病魔缠身的女人。小波,我们还是分开吧。”
[ 2 ] 李芬芳的善解人意,让周波感动得热泪盈眶。他怎么舍得放弃这样一个好女人?他知道,如果他们继续留在荆门,父母肯定会三天两头找上门来纠缠,这样不仅不利于李芬芳的治疗,反而会让她病情恶化。经过认真考虑,周波动情地对李芬芳说:“小芳,我们暂时离开荆门,留给我父母一段冷静思考的时间。待你病情康复了,相信他们会接受你的。”他紧紧将李芬芳苍白的手捂在自己温热的胸口:“小芳,你放心,不管走到天涯我都会对你不离不弃。”听着周波的动人表白,感动的热泪一滴滴从李芬芳的眼角涌出……
2009年2月3日,李芬芳将军军托付给父亲和继母照料,周波给父母留下一封短信,夫妇俩离开荆门,远赴河南洛阳……
真情融化顽固婆婆,
平凡一家人其乐融融
来到洛阳,夫妇俩租了一间平房安顿下来。周波在一家建筑工地找到了一份施工员的工作,打工挣钱给妻子看病。李芬芳每周要做一次透析,一次透析要花费500元,加上维持治疗的各种药物费用,光这项开支每月就高达3000多元。
如山的经济负担压在周波这个小个子男人肩上。尽管如此,他仍然坚持每天给李芬芳做营养餐,而自己一日三餐靠咸菜馒头果腹。由于营养跟不上,周波脸色暗黄,人迅速消瘦了下去。这一切,让李芬芳既难过又心疼。趁周波去工地上班,李芬芳来到一家美容院,希望得到一份业余手模的工作。但由于浮肿,李芬芳的手已经失去了美感和精致,不再适合做手模。遭到婉拒,李芬芳落寞离去……
再说夏金玉夫妇,小儿子带着编外儿媳双双私奔,家里再次引发超强地震。儿子为了这个女人,竟然连父母都不要了!夏金玉悲痛欲绝,整日在家以泪洗面,焦虑、痛楚和愤懑,导致她心脏绞疼,大汗淋漓,很快昏厥过去,老伴惊慌失措,赶紧将她送进医院。经过紧急抢救,总算保住了性命。在病房,两位老人一说起周波就咬牙切齿,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一直给他们带来骄傲和自豪的小儿子,却让他们受伤最深!
4月2日,哥哥周平通过在洛阳打工的老乡,辗转查到了周波的电话号码,将母亲发病的情况告诉了他,并将他臭骂了一顿。想到母亲因自己而病,周波痛哭流涕,不知所措。李芬芳也深感愧疚,哀求周波:“如果我们再这样躲下去,不知道家里还会出现什么变故,我们回家吧。你放心,不管你父母怎么对我,我都能忍受!”周波觉得妻子的话在理,同意回家。
4月16日,周波带李芬芳回到荆门,来到母亲的病房。见母亲满脸悲戚、目光呆滞地躺在病床上,李芬芳忍不住悲从中来,她蹒跚地走过去,哽咽着说:“妈,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连累了你们一家!如果我能活下去,我愿意一辈子当牛做马来报答你们!”夏金玉抓起枕头扔在李芬芳的脸上:“滚!你给我滚!”
李芬芳扑通一声在夏金玉床前跪了下来:“妈,不管你认不认我,都改变不了我是周波的妻子,是你们周家儿媳妇这个事实。只要我和周波还没有分开,我就有责任和义务照顾您!您就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尽一点做儿媳的孝心好吗?”这时周波也在母亲面前跪下了,苦苦哀求道:“妈,与小芳偷偷离开荆门是我的主意,您不要怪她!小芳真的是个好人……”周母老泪纵横,看都不看儿子儿媳一眼,直到他们跪了20多分钟,才示意老伴把他们拉起来。
这时的夏金玉已在医院住了半个月,不仅花光了预缴的8000元,还倒欠医院2000多元,可家里再也拿不出钱了。李芬芳二话没说,拉着丈夫来到当铺,将自己当初出嫁时奶奶给的一枚祖传金戒指以3000元的低价卖掉了,然后将这笔钱给婆婆缴纳了医药费。周波流着泪对母亲说:“妈,您知道吗?小芳当初自己没钱救命时,都舍不得卖掉这枚金戒指……”儿媳的孝顺和真情,让夏金玉冰冷的心掠过丝丝暖意……
两天后,周波夫妇为母亲办理了出院手续,李芬芳在婆婆家住了下来,为婆婆洗衣做饭,熬药端水,像亲闺女一样事无巨细地照顾她。人心都是肉长的,媳妇病魔缠身,一边服药治疗,一边还无微不至地照料自己;媳妇的两个手背因输液留下密密麻麻的针眼,还颤抖着手给自己削苹果,夏金玉内心五味杂陈,一颗冰冷的心渐渐被焐暖了。那天,李芬芳给婆婆梳头,夏金玉第一次主动和她说话:“小芳,你爸爸妈妈身体还好吗?”一句话,牵扯出李芬芳太多的伤心往事,她含泪讲述了自己的悲伤身世和坎坷的情感历程……夏金玉的心被深深震撼了,同为女人,她能体会到李芬芳这些年经历了怎样的心灵炼狱和折磨。深深的怜惜和疼爱之情霎时盈满夏金玉的心房,她一把抓住李芬芳的手:“我的好闺女,妈以前对不起你,请你原谅我!”李芬芳扑进婆婆怀里,婆媳俩抱头痛哭……
与儿媳妇的怨恨消除后,夏金玉决定尽全部力量来拯救她。7月初,夏金玉特意让大儿子从广州赶回荆门,召开了特别家庭会议,商议筹资为李芬芳治病的事情。也许是这个平凡之家的善良感动了上苍,经过医院检查,李芬芳的左肾坏死部位为1.2×0.9cm,右肾无论色泽、弹性还是血象等各项指标都与正常肾没有任何区别。医生告诉李芬芳和周波,她不需要再进行肾移植手术,只要将坏死的肾割去,一个肾照样能维持身体机能的正常运转!这样一来,李芬芳不仅不用再担心肾源的问题,而且手术费用大大降低!
得知这一消息,全家人都高兴不已,决定立马筹钱为李芬芳做坏死肾切割手术。周平和妻子都在广州的工厂打工,收入并不高,还要抚养儿子,可他们依然决定拿出7000元;夏金玉和老伴负责向各自的兄弟姐妹筹资两万元;周波向朋友借了6000元钱。就在这时,曾拒绝过李芬芳做业余手模的美容院老板,无意中从李芬芳的老乡那里得知了她与周波的传奇故事,被他们坚贞不渝的爱情深深感动,她不仅给李芬芳寄来了1000元钱,还将他们的故事报告给了湖北红十字会。很快,红十字会给他们送来了一万元钱。至此,李芬芳做手术的费用已经足够。
2009年8月12日,荆门市人民医院成功为李芬芳做了坏死肾的切割手术。第二天,当李芬芳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丈夫和公公婆婆三张含泪而亲切的脸。三双手紧紧盖住李芬芳的手,温暖和力量绵绵不绝地传递过来……
李芬芳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在这段时间里,公公婆婆像亲生父母一样照顾她。婆婆为她梳头、擦洗身体,将水果榨成汁让她喝下。李芬芳从小就没有享受过母爱,在婆婆这里她尝到了母爱的滋味……
9月28日,李芬芳的身体基本康复,平安出院。公公婆婆将她接到家里,和他们住在一起。知道李芬芳思念儿子,10月底,夏金玉夫妇和周波一起将军军接了过来。周波和李芬芳开玩笑:“娶你真值得,不仅老婆有了,连孩子也有了!”4岁的军军乖巧懂事、活泼可爱,忽闪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仿佛卡通画里的胖娃娃,夏金玉夫妇很喜欢这个孩子,孙子长孙子短地叫个不停!这个特殊的平凡之家在历尽艰辛后,每个人心头都洋溢着幸福与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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