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镇海卫 从梦一般出现在视线里的古城门开始,我便怀揣聆听的愿望。走进镇海卫古城,一种恬静淡泊的气息便扑面而来。镇海卫古城位于龙海市隆教畲族乡南太武山下的镇海村,与天津卫、威海卫、金山卫合称为明代中国四大卫城,都是因抗击倭寇而闻名于世的。
“卫”,是明朝的军事建制,每卫设有卫军5600名。
公元1368年,朱元璋建立明朝,创设了卫所制度。“卫”名下设千户所、百户所。每千户所有兵1120名,每百户所有兵112名。百户所设总旗二(每旗50名),小旗十(每旗10名),沿海的卫、所还配有哨船若干。其长官,卫称指挥使,所称千户、百户。当时全国养兵200余万人,其中分布在沿海地区的人数达45万。全国设有36卫,星罗棋布,步步设防,使得贼寇难以入侵。
于未知的境界里发思古之幽情,人已不知不觉有了与历史同步的感觉。明洪武20年(1387年),江夏侯周德兴奉旨抵御倭寇,开始兴建镇海卫,明清各代均重修,是闻名遐迩的兵戎海防古城。
行走在无法定义的遗迹中,卵石垒砌的城墙像是布满了一个个醒着的眼睛,充满灵性的样子一直让我有一种和历史对话的感觉,每一块石头都是一个故事和一段无尽的传说。
镇海卫枕山面海,地处沿海突出部,居高临下,自古为兵家要地。古城周长2881米,城墙用河卵石和条石混合垒砌,有女墙1660米,垛口720个,窝铺20个。开东西南北四个城门及水门,以海为壕,门各有楼。城南门有教场,中有演武亭,亭之左有点将台,每年春秋两操。建城后又建有望高楼,用以观望海面,监视敌情,同时置有九座烟墩台。以上军事设施,今已无存,仅保存四个城门及其城墙各一小段。
然而,这些普通的古城门和城墙,在山海结合的不普通的背景里却显得多么的厚实,它们富有灵性的结构甚至超过了所有的语言,任意一种姿态都是一段文字,即使人的思想都沉睡了,它们却仍然醒着,让另一种梦延续着不灭的历史。
镇海卫古城构筑风格非常独特,既是海城又是山城。古城坐山面海,城内外有七个小山丘作为依托,合称“七星落地”。城南有象鼻山,与旗尾山相通,环抱鸿江港。此港风平浪静,为天然避风港,每遇风潮,可容过往千百艘船只聚集于此。远处海天苍茫,东碇、南碇诸岛点缀海面,颇为壮观。
城里到处有井,据说原有古井99口,传为江夏侯周德兴所凿。这些井分布于石径之侧、榕树之旁、庭院之中。其中,有两口较为出名,一名“七星井”,与“七星落地”相对应,井旁有六孔,泉从孔出,犹如甘露,民众称“米筛泉”。一为“柳树井”,井形如菱花,汲绳之痕入石栏寸许。
镇海卫古城不仅积淀了丰富的历史内涵,而且也给人们奉献了很好的旅游资源:这里除了镇海卫古城、南太武山,还有长达60多公里的南太武海滨旅游区海岸线,其中在古城西南面的隆教湾、白塘湾、湖塘湾相连10多公里,是优美的天然海滨浴场;在距镇海村西南7公里处的白塘湾海滨,便是国家地质公园―――牛头山古火山口,是闻名世界的“海底兵马俑”胜景。
古城的神奇超过了所有的想象。
走在环城小路,海风和阳光晾晒在山地上,不时可以看到废弃的碉堡被高草掩盖;城前的大海是纯粹的蓝,蓝得令人心颤,海面上波涛涌动,一波连着一波,海水泛起的每一层浪潮都像冰清玉洁的童话,一听一看,全部想象就成为了初始的那种纯粹;右侧的隆教湾却风平浪稳,静如处子,绵延数十里的海滩沙色纯净,如一弯落在镇海卫脚下的新月。
一个人伫立海边,任神奇萦绕于心灵的某一个纬度,我从始至终都只能用心与之对话。尤其是在这个夏日的午后,当闷热的天气和烦躁的心情总是一种泛滥的背景时,海从视线外走来,直达心底,使身心也变得舒畅起来了。
镇海卫内外不仅山海俊秀,而且有不少祠、庙、亭、碑可供游人观瞻。非常凑巧的是,我来到古城时,正好赶上了镇海卫古城隍庙一年一度的庙会。
都说入乡随俗,于是,从没有任何宗教信仰的我,突发奇想地随着涌动的人群,走向城隍庙,去亲身体验这古朴的民俗。
镇海卫城隍庙位于古城北门内,建于明正统13年,后多次修葺,庙会颇盛。城隍庙地处一高坡上,沿石阶而上,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石牌门。石牌门显然是不久前经过修葺的,两侧的石刻对联是我的老朋友、著名书法家蓝君植题写的,主联是“善恶到头终有报,是非判语总无私”,书法的精神气质与这种佛学禅语极其融合。
庙前的戏台,正演出着闽南人最喜欢的芗剧。芗剧又称锦歌、歌仔戏,是闽南传统文化的奇葩。龙海正是芗剧的发祥地。芗剧最早是以音律的形式发源于九龙江下游的石码镇(现龙海市区),因地处九龙江支流锦江流域而得名锦歌,流传到台湾后称歌仔戏,后在闽南漳州芗江流域广为传播,统称为芗剧。
闽南人在自己传统的民俗节日里,也总是最喜欢排演自己的传统剧目。这似乎不止是一种对自身血缘的怀旧,更主要的是把生命的感觉释放出来,让人的高贵的精神在休闲享乐的陶醉中重新抖擞起来。
如今,镇海卫已经完成了从兵家重地到世外桃源的优雅转身,当我们的手指抚摸在不知年岁的城墙和古树上的时候,如果没有保存至今的四座古旧朴拙的城门和残断的城墙,可能很难想象,这里曾经旌旗高扬,刀光剑影。静静地聆听,却又仿佛有那种令旗一挥千军呼应的呐喊声正从四面八方传来,树动风吹,所有的一切都处在冥冥中了。
然而,曾经的雄伟已成云烟,只有怀旧是主要的情愫。
据史料记载,镇海卫原配备军士5300名,历任指挥使18名,辖陆鳌(今漳浦县),铜山(今东山县)、悬钟(今诏安县)3千户所,清朝时仅留旗军1042名,相当于一个千户所兵力。镇海卫在“迁界”后废除了“卫”的建制,改隶漳浦县23都,至雍正12年(1734年)才划归海澄县管辖。1960年,龙溪与海澄两县合并为龙海县,现归龙海市管辖。
所谓的“迁界”,即是明末清初时期,清政府与郑成功驻台反清武装长期相持不下,为截断沿海地区民众对郑成功的接济,清政府在1656年下令实行海禁,“寸板不得下海”。1661年又下令将鲁、苏、浙、闽、粤五省的沿海居民全部迁入海岸线30里以内,所有海岸线30里界外的民居、海船全部焚毁。同时设立了防守边界,企图严密封锁郑成功军队,使其不战而溃。
1667年,康熙皇帝正式下令“裁卫”。镇海卫从此成为历史名词,被世人淡忘。但,淡忘并不意味着消失。我甚至还从中感受到一种坚忍。时过境迁,镇海卫古城,历经600多年风云,如今只剩下那一片略显空寂的无敌山海让外人艳羡不已,从兵家重地转身成为幽静的世外桃源,却不失从容。
带着被感染的情绪,我随意地走在镇海卫的老街巷里,脚步不由自主地放得很轻很轻,生怕惊动了这里的宁静。
宁静是让人心跳的气氛。
拾阶漫游在古城蜿蜒的巷道阡陌,看街巷旁闲坐的老人,随意地抽一口烟,皱纹舒展的间隙里就吐出一段岁月。我由此相信,远去的生命总会化为另一种形式存留下来。
在古城的残墙断壁间,独自芬芳着的全是遍地的野花,它们随意吐放的样子,总会让人感受到最自然的本质。而与大自然的灵秀融合一体的则是沧桑和古朴并存的人文景观。数百年来,镇海卫纯朴厚道,把许多事物直接写在生活的面容上,这里的人们至今保留了自己悠然惬意的山海田园生活。他们仍然习惯于每天扛着锄头下地,用石凿的槽洗衣服,打完鱼用心修补鱼网的破损,牵着牛到城南的象鼻山放牧……这是一种在体验中才能感觉到的内在的风景。
看不完的风景如忆不完的往事。如果每一个地方都有一些感动会在你经过之后,长久地停留下来成为记忆的情愫,那么,我在镇海卫古城的行走便开始有了诗的涵义。
[ 2 ] 当夕阳西下时,我只能轻轻地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二、诒安堡
太阳将六月壮实起来。夏日的午后,我驱车在乡间小路上颠簸,阳光不时地在眼前震动。当我漫步在诒安堡古城墙的马道上,恍惚之间觉得自己穿越了时空的阻隔,于诒安堡建筑的古朴、民风的淳厚、自然的空灵、景色的优美之中品味出了灵秀清幽之地的神美之韵。
诒安堡,又称湖西堡,位于福建漳浦县湖西畲族乡城内村。至今已300多年的历史,是一座保存比较完好的、具有历史价值和地方特色的民间军事城堡。300多年,也许只是弹指一挥间,却犹如墙角上那几朵不知名的花儿,似在盛放又似在凋落,飘出引人回味的幽香。
祥兴2年(1279年),南宋亡,宋太祖之弟赵匡美的10世孙、闽冲郡王赵若和为躲避元兵追杀,匿赵为黄,与待臣黄材隐居福建漳浦。万历28年(1600年)赵若和第10世孙赵范在湖西建赵家堡,康熙26年(1687)黄材的第14世孙黄性震也在相距赵家堡不到3公里的地方兴建了诒安堡。
漫不经心地在古城墙的马道上行走,没有高楼的遮挡,眼光可以放出很远。似乎是一种灵犀在冥冥中预约,一种神秘的信息在内心感应。我突然发现女墙上的一个垛口,有一群黑蚂蚁为了生存在忙碌着。
或许,这也是一种意味。
诒安堡建筑面积有1.8万平方米,城墙周长1200米,用条石砌成,城墙高6.7米,城墙上筑有马道宽3.3米,外侧加筑2米高的夯土女墙为掩体,可抵挡刀枪、弓箭的袭击。女墙上开有365个击敌垛口,取一年365日之数。紧贴着城墙内壁每隔50米设一条登城石阶梯,全城共24条,取一年24个节气之意。战时跑马道可供两匹马并驾齐驱,供城内往城墙上运输物资之用,城墙上还筑有四座谯楼,作岗哨之用。在冷兵器时代,这样的城堡可谓是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堡中建有东、西、南、北四个城门,分别叫迎曦门、毓秀门、诒安门、承庆门,为使子孙后代牢记宋朝“败北”教训,故封闭北门,永志铭记。
在这里,我像路边的野花野草,感情开始变得质朴、纯正,忘记了城市的拥挤,十字路口汽车排放的废气,人与人的冷漠相处……
诒安堡的兴建人黄性震,系闽冲郡王赵若和待臣黄材的第14世孙。黄性震(1638-1702年),字元起,号静庵,清康熙统一台湾的正一品功臣、官至湖南布政使、太常寺卿。
总有一种契机,如同神圣的召唤。
康熙十七年(1678年),郑经(郑成功后代)出兵攻打福建漳州、泉州,民生涂炭。黄性震毅然投奔福建总督姚启圣,进献平定海疆的十条策略(史称“平台十便”),对康熙收复台湾起了重要作用。因此,康熙赞其“治行天下第一”,功至一品,钦赐蟒袍宫缎,提任山西按察司按察使、湖南布政使。后晋升太常寺卿,以军功加至正一品。于康熙二十六年(1687年)病休回乡期间独资建造聚族而居的民间军事城堡―――诒安堡。
午后的阳光斜着洒在草坪上,明亮而艳丽。阴影处的草呈冷绿色,让人觉得既安静又有些冷清。
诒安堡平面呈锁形,诒安寓“言台之安”之意。因东、南、西三座城门城楼形似战船,面对交汇入海的三条溪流,犹如三艘战船出海驶向台湾海峡,故称“楼船出峡”。南门到西门前开凿护城河,河宽30米,至今仍保存完好。城堡自康熙二十六年(1687年)七月动工,至康熙二十七年(1688年)十月竣工,前后仅用十五个月。建成之际,黄性震即为族人定下族规,对于堡中的宗祠、家庙、学堂等公共设施均由族长及各房头统一管理,并设立学田、祭田作为管理费用。由于受家族严规的制约等种种原因,使后世不敢毁坏城堡一砖一瓦,至今保存完整,可谓清代闽南城堡式民居建筑的范例。
人生如梦,生命中许多精彩的片断,在时光的磨合中,渐渐显得平凡了。
实际上,诒安堡的建造是很考究的,城堡取的是“艮坤寅申”座向,布局严谨,气派恢宏,既为官臣府第,又作族人聚居场所。全城规划了明确的中轴线,中轴线上建大宗祠堂。由大宗祠堂、大房、二房府第、东轩、西轩等建筑群组成,大宗祠堂前是宽阔的大埕,显现了大宦人家的气派。西侧有另一建筑群,主要供第一代主人生活、处理家族事务和公务。东侧以学堂为中心,建造纵横五十四座小堂屋,供族人读书、居住。北侧中轴线上建造一座三层四合式土楼,楼呈回字形,楼中夜间可供堡中壮丁集体守夜。东门内侧建武庙,城墙东南、西南两角建广平王庙、先生公庙,与大宗祠堂左右呼应。堡内纵横8条石铺巷道,井然有序;95排,每排10间的红砖瓦木构民居和大小宗祠、诒燕堂、诒安楼、广平王庙等公共建筑,一律坐北朝南,鳞次栉比,布局严谨,疏密相间。虽然历经300多年,大部分官厅、厢房和民屋保存完好。
历史和现实相对无言。
不能否定,在匆忙的世事中,在喧嚣的城市里,我的目光常变得飘忽而空茫。然而,人生有限,断不能缺少一份野鹤闲云的心境。
当我漫步在诒安堡城墙的马道上,穿越时空观望这一幕幕平和宁静的历史画卷时,我忽然听到了一阵幽幽的乐声,循着乐声寻找,才发现是一座老屋的轩窗上挂着一串风铃。风摇曳着轩窗上古朴的风铃,我惊讶于这悠远的铃声竟像穿越历史沧桑的断断续续的钟乐。简单的音符,优美的旋律,悠悠情怀中流动着一幅浓淡相宜的风韵,耐人寻味……
三、赵家堡
这是我第二次来到赵家堡。
赵家堡,俗称赵家城,位于福建省漳浦县湖西畲族乡硕高山下,距漳州城区90公里,是宋朝末代皇族闽冲郡王赵若和十世孙赵范仿北宋故都汴京的布局建造的。陪同我寻访赵家堡的是三年前从南安市石井镇出嫁到这里的陈小姐,陈小姐介绍说,祥兴二年(1279年),南宋亡,宋太祖之弟赵匡美的十世孙、闽冲郡王赵若和与黄姓侍臣逃至漳浦避难隐居在这里。明洪武十八年(1385年),始复赵姓。
陈小姐似乎对夫家祖辈的历史颇有研究,她向我介绍着赵家堡的历史,语气缓慢、淡定,水一样柔和,却有着自己的方向。
赵家堡分内外两道城墙,外城是条石砌基的三合土墙,高6米,宽2米,周长1082米。午后的阳光中,弥漫着淡淡的青木瓜香气。我在一株茂密的榕树下放慢了脚步,陈小姐说,这株榕树活到现在大约已经有百余年了。阳光从茂密的枝桠间漏下,混合着低声细语。日子静静地在榕树下流过。
明隆庆五年(1571年),赵若和第十世孙赵范进士及第,任浙东按察司兵备道副使,衣锦还乡后于万历二十八年(1600年)重新扩建赵家堡。明万历四十八年(1620年),赵范之子赵义,考察了开封、杭州宋代两京建筑布局,又扩建了外城。
风从赵家堡吹过,可以感觉到它的摩擦力。
堡内精华也是保留最完好的是内城的“完璧楼”,楼为三层四合式四方楼,花岗岩条石砌成台基,高13.6米,周长88米,占地400多平方米,是赵家堡内名副其实的城堡。完璧楼的对面建一座二层小楼,两座楼之间是7米宽的平台,两侧各用一列平房与两楼相接,构成四合院,院中有水井。完璧楼门朝西,石构双层,内层券顶,外层平顶,厚1.2米。门额是一块青石匾,阴刻行书“完璧楼”三大字,取“完璧归赵”之意。
不要问,这是一种忧伤,还是一种憧憬。夏日午后的庭院寂静而明媚,偶有狗叫声从远处传来,才显示出些世俗的生动。
城中部有5座并列的府第,每座5落,按南宋临安凤凰山下的皇宫仿建。每座30间厅房,共150间。府第前面用石板铺路,长128米,外铺石埕,面积1000多平方米。场上有“修竹”、“父子大夫”石坊。广场前有内外荷花池(仿潘杨二湖)。池中石桥横跨,名曰“汴派桥”是按“清明上河图”仿制的。桥上建有六角凉亭。
此外,还有“三堂”、“辑卿小院”、武庙、聚佛宝塔、花园及“墨池”、“读书处”、“禹碑”、“咫尺玄门”等石刻多处。“墨池”乃宋代四大书法家之一米芾的手迹;“禹碑”即岣嵝碑,字体怪异难辨,后人附会为记载大禹治水功绩。据说全国同类碑刻仅存3处。
往事悠悠,世事沧桑。
赵家堡,这是一座非同寻常的城堡,基本上保留了明代古城堡的建筑风格。有一种惊心动魄却又让人安宁无比的美。赵家堡并不嚣张,那些高大的城墙和老房屋在历经岁月的烟熏火燎之后,已经不再让人望而生畏了。
赵家堡是美的,在我看来,它犹如南方女子之美,有时并非来自她们饱满的胸脯、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大腿。她们的真正魅力,在于她们娴静安详的性格、欲语还休的眼神,还有回眸时掠过的微微颤动的伤感。
四百多年的沧桑模糊了一代皇族的背影,也牵连着一代皇族后裔割舍不断的梦想,而赵家堡凝固了这个梦。
这是所有世俗生活中,最具悬念也最难以完美的结局,从城头的荒草中,从坚硬的三合土墙的缝隙中,从官厅的高高门槛和龙凤石鼓中,更从生活在城堡里皇室后裔们的一张张面孔的表情中,我们读到了这个梦所包含的繁华与衰败,骄傲与凄楚,沉重与淡漠,无奈与希望……
【责任编辑 泓 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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