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在故乡，老在异乡 当他说起故乡 故乡已经在三十年以外 无法比喻，也无法 用一片树叶覆盖 宴席上
羞愧像是一场意外
打了勺饭菜
因太靠近老人面前
而挨骂，这训斥来自故乡
多年后还是让人觉得温暖
某天，他心血来潮
搬来四张长板凳
一个人围着故乡吃饭
杨桃树
他是一粒杨桃挂在树枝上的人
也挂在时间中，被虫子吃
吃出五个棱角在院子的
四个方向，看守
一场被杨桃啃食的风雨
被文字藏匿的土地，以及
一群相互啃食的语言
直至从他们嘴里吐出
几颗稻谷，那是一个古老的核
因走得太快而过于苍白
它是一个人挂在时间里的杨桃
也挂在树枝上，被自己吃
一个噬菌体，它长得多么像杨桃
吞噬杨桃的杨桃，也吞噬
时间和院子，农民吞噬农民
记忆吞噬记忆，从而
拥有土地，拥有张开的五指
与杨桃手掌相叠，汁液涌向远方
沿着掌纹进入黑暗早期，那时
语言尚未从四个方向隔离出一个人
挂在时间中的杨桃是一粒回忆
吃下它，你就从树枝上长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