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村口那棵大槐树下 大姐呼喊:小弟 回来吧―― 喊了一年 又喊了一年 大姐扯着纳鞋底儿的针线 针线纺着她的皱纹撮成了麻线
夕阳 给大姐镀上一层黄金
爹娘病卧之后
大姐就成了全家的母亲
推磨 端尿 遮挡风雨
嘴巴嚼出的瓜干糊糊
喂大了奄奄一息的干巴小妹
大姐有一块心病呵
迷失的小弟出走了六十多年
至今还是渺无信息
风雨 把大姐的花季美景
抽去一缕 又抽去一缕
即便是白发压驼着大姐的脊背
即便是人老珠黄或者满脸枯皮
小弟他回不了家
大姐也执拗着不忍老去
沿着大姐的呼喊声
许多天涯的鸟儿都飞回巢了
许多啃草的羊儿都回圈了
许多玩耍的孩儿都跑回家了
这中华民谣中的招魂曲儿
是大姐舍不得泼出家门的嫁妆
还站在村口的大槐树下
大姐的呼喊渐渐成为喃喃细语
屋后的枯井早已泪如泉涌
锅里熬了多年的母鸡汤
翻滚着当归的中医思想
永远的香飘四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