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何申相识、相知几十年了，他给我的感觉很多。要说最主要的，我得先说他忠厚善良，极重感情。如今，他已是文坛著名作家了，却愈发念旧。 谁对他有过帮助，他总不忘怀，他说他现在成了小说作家，我是起了重要作用的。我呢，一想起他走上写作之路，也觉得那是挺有意思的往事。
我今年七十，何申五十五。当初我在承德地区文联办文学讲习班，借用地委党校的地方。何申那时是那儿的教员，不用指派，他主动帮着张罗。搬床扛草垫，报到买饭票，还以他的名义在学校图书馆借了大量的书。结果班散了，有的学员把书也带走了，共几十本，图书管理员找何申，结果都由何申自己赔了。我知道后，问他为什么不追要，他说一是会弄得人家不好意思，二是学员多是大山里的小青年，他们也太需要书了。说这话是１９８２年的事，那时人们生活还很困难，经济条件都很有限。我是事后知道的，说应该由文联赔，怎么你赔了。何申说是我借的，可不就得我赔。
我觉出这何申是个好人，同时他以后也能成为一个有成就的作家，于是也就愿意帮他。
何申那时住在他爱人单位的宿舍楼里，十多平方米，临街，汽车一过起码是三四级地震的感觉。我上下班就从他家门前经过，有一天正赶上他做饭，还请我吃了一顿。何申炒菜的手艺不错，他的红烧鱼做得也很地道，我们边吃边聊。他那时已写过一些东西，不过发表不多，我说你肯定能写出来，何申憨厚地笑道那就试试吧。他这一试就试出不少中篇来。其中对他后来创作方向影响最重要的，是《乡镇干部》那篇。那是他下乡抗旱回来写的，写出后到文联找我，说您给提提意见吧。我一看就发现这篇作品写乡镇干部生活原汁原味独具一格，与他先前的作品相比是大有长进了，我立刻就给《长城》寄去。过几天何申来了，他很谦虚，问我需要怎么改？我说你别改了，等着发表吧。结果是在下一期的《长城》头条发表，随后又被《中篇小说选刊》选登。尔后，他就一发不可收地写起了县乡村干部，一篇连一篇，终在文坛产生了影响。此事，何申常提起，说我于他有知遇之恩。我说我为别人寄稿子多啦，能不能写成，关键还在你自己。何申笑着说关键时刻推一把是非常重要的。
１９９０年早春２月我到省文联开会，遇《长城》主编艾东及两位副主编，提议我们承德文联与他们联合开何申的作品研讨会，艾东他们极表赞同。这时何申又写出《燕河之秋》、《村长》（后改编为电视剧《一村之长》）、《七品县令和办公室主任》等，加上原先写的，已发表十几个中篇了。那年盛夏，当避暑山庄最美的时候，研讨会就开了。我还特意从北京请来缪俊杰兄，他的发言高屋建瓴，命名何申作品为“农村干部系列小说”，已逐步形成自己的风格，很值得称道，很值得文坛大力提倡。会开得很认真且轻松愉快，有人问何申你是中国作协会员了吗？回答不是。问是省会员吗？回答也不是。问那你参加过文学活动吗？回答说除了本地的一次办班，这是第二次。大家都乐了，说你起码得先入省作协。何申说我不知找谁。艾东他们回去就寄来了表，何申填好又交了会费，不久就批了。过了些日子，何申来我这聊天，很高兴地掏出会员证说我总算加入到你们的行列里了。我们一看又都乐了，原来那种证刚刚作废，又换新的了。总之，何申在写了近十来年的时候，还一直身在文学圈外。什么荣誉呀名声呀他都没想。以至于到现在他都没有作家职称，照他的说法还是个业余作者。
何申是天津知青，插队就在承德地区的山沟里，那时他就显出写作才华。我到那个县下乡，在文化馆就见过油印的刊物上有他写的故事。他在乡下干了五年，后来考上河北大学，去中文系。关于这点我比较清楚。那时他很想念书，加上他表现又好，１９７２年时就推荐他上大学，去天津医学院，结果是政审没过关。１９７３年邓小平同志复出，全面整顿，恢复入学考试，这就救了何申，他在全县考了第一，才争到了河北的那惟一的名额。当然那年由于出了“白卷先生”，使考试受到阻碍，转年把考试取消了，但何申能上学，还是与他连考三场有关。如光靠推荐与政审，他没有优势。上学三年后，何申当然想分得离天津近一些，最好留校（保定）。可承德方面要求本地学生如数（必须够数）回来，正巧廊坊有个学生要到承德来，何申就与之定下对换。不料同班有一女生也是承德来的知青，她被分回县里，而何申分到地区。县里自然艰苦，那女生就落泪，何申心软，说我回去，你去廊坊吧，他就连夜北上回来了。其时何申的老母七十多岁，他又是家中惟一的男孩，他面临的困难要比那位女同学大得多。
于是何申又回到承德，而且分到市郊的“五七干校”当教员。报到时就分他把镰刀，接着就到地里收秋。他砍着棒子，忽然就问自己，这三年我去哪了，是做了一场梦吧，梦醒了接茬在生产队下地干活了吧？但何申是君子,君子随遇而安。他就在干校又种地又教书，后来就娶了承德的姑娘成家，在塞外扎了根。说扎根，其实也想回天津并曾有机会调回天津的，十年前天津市委宣传部就要调他去当文艺处长，还给他一套房子，结果因为爱人的接收单位一时落实不了，把这个好机会给耽误了。换旁人会难受不已，埋怨他人，何申则一笑了之，还安慰爱人说自己是属虎的，可能命里注定要呆在山里。何申喜欢山，当文化局长时差不多把全区二百多乡镇都跑了一遍。有一年纪念《讲话》，我们同去下面深入生活，在一深山温泉宾馆，见到老板和他年轻的妻子。我们当时很累，就想洗个澡睡觉，但何申却来了精神，和他们聊个没完。回来这些素材一点都没浪费，他先写中篇《乡村富人》与《山中富豪》，又在长篇《多彩的乡村》中将老板化作重要的人物。何申他每日一分钟不差地上班，办公室的门一开，就一拨接一拨地来人。为此我很少去他那，去了也谈不消停。好在何申隔不了几天就来我这坐坐，有时虽然只说上三言两语，却使我们之间的信息不断友情长在。我曾奇怪他是什么时间写小说的，而且出手又如此之快。旁人写个中篇，少则个把月，多则数月半年，写出与否还在两可之间，但何申就跟变戏法一般，一转身就拿出一篇，而且是中篇。据我所知，那些年他上着班，每年大约写十个中篇，还外加一部电视剧。后辞去报社社长，他中篇短篇随笔全写，数量极其可观。比如他写“热河系列小说”，其速度即是１９９９年前五个月，每半个月写一个中篇，到五月底就写出十篇。后半年不到国庆节，又写了十个短篇。后来结了集子，我写的序。我以为这些作品，是何申小说创作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我原籍河北衡水，１９６１年大学毕业分到承德。何申在这方面与我一样，亦是他乡人落户此地。八十年代初我写长篇小说《康熙皇帝》时，就提倡搞“山庄文学”。后来承德有不少作者写了大量关于山庄和外八庙的散文，但却极少有人写山庄外平民的生活，对此我一直感到遗憾。何申不动声色发表的这二十多篇作品，中篇的名字均以热河打头，如《热河鸟人》、《热河傻妞》、《热河官僚》、《热河平民》，短篇则以热河打头以梦字收尾，如《热河春梦》、《热河残梦》、《热河鬼梦》、《热河幽梦》等。单从篇名上看，就成系列成规模。翻开这些作品，便可见热河城内现代美女的情感波折，见倒爷的一通折腾，还有剃头的打烧饼的卖粮食的，还有下岗职工及退下来的官员。这些作品，不光使山庄文学的内容有所增添得到丰富，在中国当代文学画廊中，也多了一批独具特色的鲜活人物形象。可惜的是，这些作品至今还未被评论界给予应有的关注。我以为“热河系列”，表现出了浓浓的地域文化色彩，具有非常可贵的“文化意义”，绝非时下某些以趋时、媚俗、捞钱为特色的浅薄东西可比。日后有人研究何申及其作品，这个“热河系列”肯定是要放在重要位置引起重视的。说到这里，还应泄露个小秘密：何申之所以能行云流水般写出这些作品，关键在于这些人物都有极准确的原型。何申的岳母是热河城内的老户，老人家知道的事很多，又极能讲。她的亲戚众多，且各具特色。这些年何申以家庭成员之一的身份，与他们广为交往。虽然何申有职位还是名人，但他一点架子也没有，而且跟他聊天还有一种遇到知音的感觉。何申从不烦躁，总能耐心地听，还不时将自己的感受很幽默地说出来，让他们话题不断地讲下去。多年的积累，终于变成几十万字的作品。何申说军功章有岳母一半多。那老太太更明白，说军功章就免了，稿费一半就行了。于是何申就有这么一项差事要常办，就是领了稿费之后，请岳母大人下馆子吃一顿。
[ 2 ] 何申这人心胸开阔，不计较个人得失。他写第一部长篇《梨花湾的女人》时，已是地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距部长一步之遥。当时我们不仅认定而且都积极向上推何申。这也是有根由的，他１９８４年当地区文化局长时年仅３３岁，是全区最年轻的正处级干部，而后他被列入三梯队，送省党校学习，是大家都知道的后备人选。可能就因为写小说，他在仕途上屡屡受阻。他请了２０天假在家写长篇，写到第七天时，又叫他去主持一个会，会上他听说自己被调到报社当社长了。当时老总编还在，让他当二把手。按说应该提点条件。何申也提了，但提的是：再给我十天假。一个月下来，３２万字的长篇写出来了。
待到１９９８年，何申又写长篇《多彩的乡村》。此时他在报社当了六年社长，同时又把许多文学奖获到手，国务院津贴也享受了，全国人大代表也当上了，只要再坚持一下，升迁就在眼前。谁料他一张嘴就把报社社长的职位给辞了，那年他才４７岁。
专车不要了，上街改骑自行车，大办公室腾给别人，找个小间放书刊。一年后一套《三驾马车》长篇小说在国庆５０周年前夕出版。报社新班子要他支持，当时还任着党委书记的何申说，我对你们的最大支持，就是不上班。从此，何申就彻底回家写作，连书记也不当了。何申笑道：我是自己给自己创造了一个专业作家。
何申多才多艺，唱歌唱京戏评剧河北梆子，都挺像样。闹非典时，他的电脑坏了，丢了几十万字，何申不生气，天天上河边放风筝，放丢了不少。何申好管闲事，承德避暑山庄晨练太乱，他写了文章在报上发表。一些晨练者不干了，要找他辩论。吓得他半年没敢去山庄，他说不是不敢辩论，是他们人太多又会功夫，我不能吃眼前亏。半年后他找一位反对者去聊，却找不着了，那人得脑溢血去世了。何申还很是伤心了一回。那人比他岁数大，当初是何申的下属。何申说他俩关系端的很好。
最近我一有空就招呼何申去写字。何申的毛笔字尤其是大字写得不错。何申笑言一定要练好，往后下饭馆写匾，饭钱就省了。笑言罢他说练字的由头一是外出参加笔会时，主人都让写字，有时一个团里大家都不会写，弄得挺尴尬。如果能写还得主人高兴，岂不是皆大欢喜。二是有一次他带家人自费旅游，又是门票又是房费都贼贵。最后在一地，店主看过他的小说和电视剧，就索字。何申说那天也是喝了酒，写得特别放得开。结果结账时人家不仅不收钱，还送他两瓶酒。打那，他就不放风筝，改练字了。
何申是个快乐的人，他有个长得很好看的小外孙，今年四岁了。何申属虎（腊月的虎，阳历１９５１年），长身体时赶上低指标，正念书时赶上文革，才十八又上山下乡，搞了对象又得晚婚，有了一个女儿又要求独生子女。何申都能笑对，不着急。但女儿才大，他就着急了，亲自出马给女儿找对象，采取了“由近往远排除法”。即把朋友中只有一个女儿的排除，然后把儿子已有对象的排除，剩下的由近（与自己最熟悉）往远一个个试探，谈成与否看缘分。结果很快就有了成果，女儿（上学早毕业早）二十一结婚，转年生子。于是何申５０岁就当了姥爷。这小外孙子就认玩具车、枪，现在何申只要取了稿费，第一件事赶紧找个小摊买个便宜的准备好。否则，进了超市，他外孙会抱起个大车就跑。何申说这是谁发明的，超市里卖起玩具了，又那么贵，弄得我都不敢进了。
今年盛夏的一个下午，我与何申夫妇去市郊山上的果园摘杏。杏大，有白有黄，甚是好看。果园主人与我们在树阴下聊天。本来是要放松一下的，但何申听听就帮着出主意：给果园起个响亮的名；他自己要写篇文章；还要找记者来拍照。总之他是要帮着把这个果园的名声推出去。往下，在饭桌上主人拿个本请他签字，他干了杯酒，唰唰地就写起来：乙酉之夏，热河城外，正值山青水秀熟杏挂枝之时……
这篇即席的小文，如今已让果园主人熟背，成为介绍果园难得的文辞。这就是何申，他做这些事时很快乐。我知道，这快乐的深处，是他的善良、乐于助人。
前边说的是何申娱“小”之乐，现在来说他敬“老”之诚。
２００５年１１月２７日，下午五点钟。何申给我打来了电话，问：“您现在在哪儿？”
我答：“在家里。”
他说：“您在家里等我，我来一趟。”
我知道他平时极忙，欠外地报刊文债太多，要抓紧时间写，半年多来，又因为我主编一部大书《高山景行播春风》，用了很多的精力，不忍心再让他跑到我这里来，于是说：“我到你那里去吧。”
他说：“还是我到您那里去吧――马上就到。”
我意识到，可能是发生了不寻常的事情。因为若是一般的事，完全可以第二天见面再说、再办的。
他马上就到了。
果然，真地发生了从未有过的事――
何申进门就说：“我今天办了一件事――”边说边向我出示数张小幅宣纸，每幅上都写满疏密有致的行楷小字。他的声音虽然不高，但我听得出与平时有点不一样，显出有些激动，也难以抑制脸上的喜悦。他说：“我从上午开始写，一直写到我来之前，刚写完，您看看怎么样――”
我知道他平时写小说用电脑，连钢笔都不用，近来用毛笔写大字收效显著，但还没见过他写的毛笔小字，突然间，他一下子让我看到这么丰厚的小字行楷成果，真让我为他高兴，连说着“好！好！”展开了第一幅宣纸……
天！
这第一幅宣纸上的赫然开篇竟是：“热河冷艳郭秋良著何申敬录”，随之便是这篇散文的原文，用毛笔一共写了六幅宣纸，每个字都写得意气飞扬，潇潇洒洒，飘落在吸墨性很强的洁白的宣纸上，我脑中立即出现了白居易老先生描绘的那种美学意境――大珠小珠落玉盘。而从整体上看来，每一幅宣纸上――每一个玉盘里都盛满了晶莹润泽的宝珠，光彩夺目……
我喜出望外――这是名家手写本的《热河冷艳》呀！
这是世上惟一的我的著作的手写版本！
何申之外的任何人，没有人这样对待过我的作品。只有何申，他这样做了……
而且，他在自己的署名下写的是“敬录”，这让我马上联想到，几十年来他对我的以一贯之的从不减色的真诚和敬重……
我知道，我立刻就激动了。但我没有说“谢谢”二字，我不能也不会用这样带有客气意味的态度对待他。我说：“把这篇书法作品编进《高》书吧，这是咱俩之间友谊的永久纪念。”
我想起历史上文人之间高尚深厚的友情，能够达到“知音”高度者，常因其作品表现了某个事件的发生而传为千古美谈――李白的名句“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可谓典型中的典型。我由何申饱含深情手书我的散文代表作《热河冷艳》，进而联想到他不惮辛劳为我而主编《高山景行播春风》，口中立刻大声吐出这样的两句肺腑之言：热河泉水流万古，怎及何申编书情！
何申主编这本大书，源于庆贺我的七十寿辰。
贺寿那天，阳光普照，喜庆满堂。何申是主持人，他的主持天才，他的激情活力，使全部活动的每一个环节都充满新意，引发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阵阵响起。随着各个环节的递进，上客堂内掀起了一个又一个欢乐的高潮……那天，全体参加者都享受到了何申带给他们的快乐，也对他如此待我由衷地赞不绝口。何申本来就声誉甚隆，此后在人们对他的高度评价上又特别增添了对于他待人处事，尤其是发扬中华民族传统美德方面的叹服和敬佩。
贺寿过后，何申外出参加中国作协举办的赴内蒙、广西、安徽……等地的文学活动。因他是全国人大代表，又两次参加承德市人大常委会组织的视察活动……他实在是够忙的了，可他始终未忘另一件大事。这件事，他萦绕在心――他告诉我，贺寿活动引起他思考，应该把承德文学界人士与文学青年对我的感受和评说集中起来，编成一本有纪念意义的文集，作为这几十年间承德文学事业的记录，提供给今人及后人。他对我说，他要亲任主编。何申出版过长篇、中篇集、短篇集十来种，可谓著作等身，却都是人家出版社为他编辑、出版的，他本人从未编过一本书。这回他要为给我编书而亲任主编，读者诸君可以想象，我的内心该是如何感动？
巴金大师提倡说真话，我在这里要说句真话。何申编这本书，诚然是因我而起，为我而编，通过这种具体的形象的物化的形式，进一步地展现了我俩之间非常的友谊，精神的契合；但我要明确地指出，此举也同时标示出他作为作家的社会责任感和历史使命感。他说过，他这样做，同时也是为了承德，甚至是为了我们之后的后人。他的胸怀是宽广的，如磬锤峰上空的蓝天，无涯无际；他的目光是远大的，如“神州六号”的驭者，飞绕地球之后，下一步的壮举是登上月球。
何申把编书视为这段时间最重要的事。他开始组织稿件，他开始阅稿改稿，他开始稿件分类，他出面解决出书过程中的一个个难题……这确乎是难为了他。但他总是微笑着，满怀信心地一步步向前推进。１１月下旬的一天，他在“红灯笼”酒店高兴地向朋友们宣布：“咱们的《高山景行播春风》很快就要编完了……”
这本书虽然是何申主编的第一本书，但体现了他科学的缜密的编辑思想。六个单元的安排，体现的是一种提纲挈领式的“全面性”，可收“窥斑见豹”的效果。然从本质上看，其重点还是放在了“大避暑山庄文化”上。他早在三年前的论著里，就明确指出，“大避暑山庄文化”这个新提出来的理念，是“承德强健的根脉所在”，“不光是对历史的回恋与骄傲，还有着迎接新生活的挑战乃至生存发展的需要”。去年３月，我和他一同应邀赴京为中央电视台数字节目“大话游”做嘉宾，他又强调了承德是个“不战之城”即“和谐”之城，实际上是对“大避暑山庄文化”做了进一步的、更为深入的阐释。
这个何申啊！干嘛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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