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时,集合号响,我翻身起床,突然感觉哪儿不对,我伸手一摸,坏了,尿床了!按连队的规定,每天早训一小时,回来之后天大亮了,整理内务,那么多战友,要是发现我床上的“地图”怎么办?
我从小有尿床的习惯,后来不治而愈了。可是,一个“赖尿精”的绰号从幼儿园一直叫到我高中毕业,现在好不容易当兵了,换了个环境,我可不想让“赖尿精”的绰号在军营里流传。犹豫之中,身边的战友已冲出去大半,我选择了逃避:“报告班长,我病了!”我缩回被窝,唯一的办法是焐干它。
不一会儿,指导员来了,想必是班长报告他了,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指导员问我哪不舒服,摸摸我头,又摸我的肚子,我急忙捂住被子。指导员说:“哦,看来你是肚子疼。”他这么一说,我心里更慌,把被子捂得更紧了。指导员开始很认真,可是后来就笑了,那笑好像是喷出来的。他边笑边说:“我还以为嘛事呢!不就是赖了一泡尿吗?起来,起来……”说完他又要掀被子。训练吃苦,我脚都肿了,磨出了血泡,从不装孬,但这事不行,我宁死不从。
指导员是个天津人,说话就像马三立:“嘿,你小子脾气还不小哩!”他一边掀被子一边说:“要说尿床这事啊,你回来了。我急得想喊:怎么办?班长率先冲进来,大声喊道:“报告指导员,一连一排一班早训完毕,请指示!”
这时,指导员手上端着盆热水,一歪,顺势倒在我床上,然后转脸给班长一顿熊:“你咋呼个嘛!没瞅着李小毛同志不舒服吗?”指导员一脸生气的样子,冲着一班长大声说:“你瞅瞅,我这好好的一盆水,是给病号洗脸的,让你这么一咋呼,翻了,全翻了……带你这种兵打不赢仗。”他让全班战士都听到,然后指示:“一班长,立刻给李小毛同志晾被子、晒褥子。一班副,跑步通知炊事班,给李小毛同志做病号饭,半斤拉面,四个鸡蛋,一大碗牛奶。”指导员安排好这一切,哼着歌走了。
我大汗淋漓。竟然会是这样的结局,本来是一件丢人的事,指导员却能化险为夷,关键时刻,有效地控制了事态的发展,没让我的“赖尿精”绰号一炮走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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