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当我在女子监狱见到本文主人公张果时，我对她说：“爱情其实是很神圣的东西，为何在现实生活中，你却将爱情变成了一场游戏？难道真爱只能通过游戏方法才能验证吗？”
她说，她的悲剧告诫人们：如果是人为的考验，请千万不要轻易使用。如果是真的爱情，它就像真金，能够经得住考验；如果真的已经到了要用火炼的时候，其实已经不再存在相互信任了。
随着张果的娓娓叙述，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得飘忽不定……
2004年夏天，我从江南财经大学财经专业毕业后，凭着自己良好的学习成绩和姣好的容貌，很快在苏州一家涉外企业谋到了一份会计的职业。由于业务突出，我在2005年下半年荣升公司财务副总监，步入了白领的行列。事业上的成功并没有给我带来多大的快乐，因为忙于事业的我仍然是孑然一身。
认识李斌是在2005年6月的一个下午，那天我为了完成一个工作论文，先是上网查找相关资料，无果；又到图书馆文献区细心过目，始终未能查到。因为时间紧，离图书馆闭馆时间只有半个小时了。正当我急得一身汗快绝望时，李斌出现了。
“这位同学，看你好像学的也是财经，不知我能否帮上你忙。”他的温文尔雅以及帅气的外表，一下子点燃了我的双目。他的眼神中传递出的是一种真诚，一种让人感知到的信任。特别是他称我同学，让我觉得又回到了学校，让我想起同学间的纯真友谊，倍感亲切。“惭愧得很呀，我已经工作了，查个资料却将我难住了，看来不请老师还真是不行了！”我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在他的指导下，资料很快查到，同时他还从专业角度对我的论文选题、相关论点、阐述方式发表了他的看法，让我觉得他不但有外表而且有内涵。从那以后，每当遇到工作难题，我就通过短信、电话向他请教，而他总是不厌其烦，并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将答案给我。
除了谈业务知识的问题外，偶尔我们也谈谈生活和工作。他告诉我，他在一家合资企业从事财务管理，工作之余在读苏州大学经济管理研究生，建议我也去参加在职研究生班学习。对于我在工作和生活中的苦恼，他总是耐心倾听我诉说，完后不是提出建议就是百般安慰，这让我很是感动，觉得他就是我的梦中来客，因之，我和他的距离也在渐渐拉近。
当年9月，我考上了苏大经济管理专业在职研究生班，和李斌的面授班在一栋楼。面授期间，除了各自上课，我们一起吃饭，晚上到街上散步聊天。我为他的沉着稳重、博学多才折服，他也为我的纯真坦诚、举止大方心动。我们一次次将热烈的讨论弄到默默无语，一次次将漫步街头走成没有尽头……我明白，有一句话同时堵在我俩心中，需要点破，需要对方明白。
10月的一天，李斌说要去广州做引进考查工作，两个月才能回来。临走时，我送他上火车。行李放好后，我坐在他对面想跟他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们好像一下子变生分了，彼此望着不肯分开，心里涌动着又酸又甜的味道。“你走吧，车马上要开了。”他将我扶下车，站在车门前说：“两个月很快的，回来你为我接风。”望着他背过去的身影，我心底顿时空空落落的。汽笛声响起，突然听到他叫了我一声“果子”，随即就看到他冲下列车，不顾一切地张开双臂，把我连胳膊带脸抱住。我突然被闷在他宽大的胸膛里，又慌乱又温暖，然而不争气的眼泪已经流了一脸，不知道是幸福还是酸楚。他拍着我的头将嘴靠着我耳边说：“果子，一个人多保重，好好等我回来！”……那天，列车开出好久我还站在原地，回味着被李拥吻的滋味，这是我平生第一次被一个男人抱吻。
从广州回来后，我们已经是一对恋人。李斌每周都要开车来昆山陪我过周末。
2006年春节前夕，我在工业园区办事临时有事急着要找李斌，连续拨打了几次手机却无人接听。无奈之下，我突然想到他们单位看看。
接待我的小姐听了我的陈述后对我彬彬有礼地说：“对不起，小姐，李总正在开会，不方便接听您的电话。”我解释说自己要找的李斌只是公司的一个财务人员。但小姐坚持说，他们公司总部管理部门只有一个叫李斌的，就是公司的总经理。小姐拿出一本公司宣传画册，指着上面的图片说。从上面的介绍看，李斌不但是公司的总经理，而且是公司董事长的儿子。公司与香港合资，很有实力，大陆股份就占5亿元以上。
我又喜又怒，喜的是自己的男朋友居然在事业上如此成功；怒的是李斌竟然一直瞒着我，说自己只是公司的职员。外出故意不乘飞机，来去也只开个普通车。但又一想，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年代，或许他是担心我只是爱上他的钱，所以才故意隐瞒了这一切。想通之后，我悄悄离开了他的公司，在他面前不露声色，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转眼，2006年国庆节到了，李斌和我的关系也发展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
11月初的一天傍晚，我和往常一样下班回家。路过富人别墅区时，看到院子门口有一男一女正扭打在一起。那女人看上去年轻漂亮，她揪着那四十多岁的男人哭着说：“好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十八岁就跟你，将我人生最宝贵的青春年华都给了你，到头来你还不满足，还在外包小妹，你对得起我吗？我跟你拼了……”
“我没有良心？你问问你自己，我当初为了娶你，不但与老婆离婚，还与两个妹妹断绝了来往，难道这还不够吗？现在什么时代了，哪个有钱的男人没有情人呀！像我这样七八年始终让你处于家庭主要位置，不公开与情人相处的，这世界上你能找到几个？不愿意你可与我离婚。”男人看来了围观者，猛地摔开女人，语气很重地说：“你他妈的识相点，选择成功男人做老公就得学会忍受，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回到家，我突然想到了李斌。李斌年轻，条件那么好，平时自己又不在他身边，他会不会也有这些风流韵事瞒着我呢？我感到后背一阵阵发凉。
一天，一条广告吸引了我的目光。这是某调查公司的广告，这个公司的业务范围不但有传统的调查项目，还特设了婚前调查、“二奶”取证、多角恋或重婚、网恋调查等项目。其中的婚前调查正好点到了我的心坎上，于是拿起电话准备拨过去。当我拿起电话时，突然觉得这样对李斌不公，我不能将社会病强加在他身上。但是，那个可怕的念头总是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让我不得安宁。
就在这时，表妹杨玲的到来解了我燃眉之急。杨玲学的是法律专业，并已经考取了律师资格。听了我的想法，她乐于帮我，并表示一定将任务巧妙完成。
一周后，杨玲给我打来电话，她已经应聘通过，被李斌的公司安排在法务部从事合作协议审核和相关法律问题调研工作。她表示保证在公司内部对李斌的生活及相关事宜进行一次全方位的调查。
杨玲被安排到李斌公司后，每天都回来向我报告搜集的情况。她没费多大周折，就了解到了李斌不但和公司里的年轻女孩没什么瓜葛，下班后也很少参加娱乐活动，有时忙完工作夜深了，干脆就睡在办公室里的一些情况。
“表姐，李斌是个正派的并且很有个性和品位的老总，你能认识这样的男人，算是你前世修的呀！”
“越是成功的男人，心里藏的东西越深，我定要看清他的内心，知道他内心除了我，没有一丝杂念……”我有我的想法，觉得这样做是对自己负责，对我们的未来负责。于是我吩咐表妹，让她想法接近李斌，窥探他的内心世界。表妹是个很机灵的姑娘，虽然同意我的做法，但她认为，要接近李斌不能贸然。杨玲说得想办法让李斌注意到她，再通过工作接触自然接近他。
其实，如果那次听表妹劝说我就收手，以后一切的事就不会发生，我也已经幸福地披上洁白的婚纱了……
2
表妹很快接近了李斌。
每天晚上整个公司办公楼就数李斌办公室的灯熄得最迟。他的办公室在七层，杨玲的办公室在四楼，而且李斌有个特点，除非工作时间很紧，一般不乘电梯。他下楼梯时总会将开着的路灯关掉。于是，表妹开始经常加班到很晚。
一个星期后的一天晚上，李斌忙完了手里的工作，看看窗外已是万家灯火，他关好办公室的门正准备回家，突然发现又是四楼那个办公室还亮着灯。他轻轻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只见杨玲在整理资料。
“噢，你就是新来法务部工作的杨玲吧，吃饭了吗？”李斌问了一声。杨玲莞尔一笑：“还没有，把这些做完再去吃吧。”杨玲随即抓住话机问道：“总经理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去呢？”没想到李斌还真的将第二天有外商要来公司参观，他要作一个简短却很重要的发言，办公室秘书几易其稿就是不满意的情况向她说了。听到这里，杨玲主动请战，参照资料，没用一个小时就把一篇条理清晰、内容翔实的发言稿摆在了李斌的案头。李斌看过她写的稿子后非常满意：“到底是名牌大学高才生，又是学法律的，逻辑严谨，很有文采。”
一来二去，李斌不但经常让杨玲到他办公室接受任务，还和她一起喝茶聊天，谈工作，谈人生，谈理想。尽管这样，李斌在表妹面前从来不谈感情的事，而表妹也难以主动在他面前提及男女情爱之事。
“果姐，李总真的对你很专一的，不要再验下去了，我觉得这样对他不公。”表妹那天晚上对我说。我当然不死心，觉得验的方法还没到位，于是狠下心冒险让表妹亲自用爱去试李斌。我知道这样很危险，弄不好真的会将爱丢失，但“经不住考验的爱，就不是自己的”，不下决心怎么能证明真情？当时，我真的被疑心魔化了，魔化了的力量不断在膨化我的探求欲。可表妹怎么说也不干，我问她是不是怕李斌真的会爱上她，并且说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呢？她却回应我：“我相信他有你不会爱我的，所以我觉得不要再试了。我是怕我会爱上他，当然，因为要对得起你，我不能爱他的，但一旦出现情况，我怕我会痛苦……”
表妹不同意亲自试，但在我软磨硬拉下，她勉强答应配合我。
一天晚上，得知表妹和他正在茶室聊天，于是我发信息给他说我出了车祸。发出信息后，我觉得玩笑开大了，过火了。果然，为那事他对我发火了，第一次对我发火。尽管是我的不是，但我觉得是因为坏了他和漂亮姑娘聊天的兴致而使他发火；尽管他很快就来到“现场”，但他弄清真相后的“失态”，让我觉得伤心和恼火。
后来我和表妹又想出用QQ来检验他，结果，我们都没有等到约会。在谈到业务问题后，只是让我们到他单位见面谈。接着我又用了很多方法考查，如用陌生号码发短信，从偶然认识到熟悉，再一步步试探，引诱等。到后来我到了一种疯狂的地步。有时，一想起来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时，就一个劲地打电话，不管他在会议上还是出差谈判时。为这些事，我们开始出现多次争吵，一吵少则几天、多则一周不说话。争吵的议点就是，他说我不理解他，不相信他，失去了爱的基础；而我则认为这是太爱他的表现，爱他就必须彻底弄懂他，弄清他。
事实上我们的爱正在潜移默化地移位。我与李斌的矛盾已经激化，我与表妹的隔阂也开始形成。但此时的我，并没有就此罢手，而是凭着前期的检验，确信李斌对我是真爱，不会轻易离开我的，我的过分自信让我麻木不仁。
杨玲虽然明白自己的身份和所担负的任务，但李斌俊朗的外表和果敢稳重的性格深深地吸引了她，她无法拒绝他。
2007年5月1日，李斌借口工作忙没有来我这儿过节，我一直打他电话，先是不接，后是关机。我再打杨玲手机，也是同样。晚上我到姑妈家找到了杨玲，我责问她是不是一直与李斌在一起，是不是两人谈情说爱有意不接我电话。在我一再逼问下，杨玲承认说：“是又怎么样，这都是你一手造成的……”原来他是将杨玲约到了太湖边上的一家“倾诉今夜”咖啡屋，向她谈到了自己的女朋友，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发现，以前的女朋友不适合他，而杨玲更适合他。李斌告诉杨玲说只要她接受他的爱，他立即会设法和女朋友分手。而杨玲对心里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有所顾忌，只好敷衍着让李斌给自己时间考虑。
面对这个情况，我必须立即将实情告诉李斌，让他知道杨玲只是为了我的缘故才有意接近他的，要阻止他们之间的发展，要让他理解我的爱的用意，让他谅解我，从而扭转局面。第二天，在我再三请求下，李斌来到我这儿。我把整个事情的过程都告诉了李斌。他好半天没回过神来。半晌，他突然火山爆发似的猛拍了一下桌子，然后站起来冷冷地看着我说：“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说完怒气冲天地走了。不管我怎么呼喊，他都没有回头。
那晚我独自一人去看了一场电影。那是一个非常凄凉的爱情悲剧，男女主人公最后分手的镜头像一把利刃割得我心里好痛好痛，愈发害怕我与李斌的爱情也像电影里的一样。以后的一周，李斌不与我联系，杨玲也像失踪一样，这让我心里很是无助。注定这个周末他不会来了，我就坐车去市里，去了我们曾经经常去的情缘小屋。多少次，我们在舒适的环境和幽雅的音乐中喝着咖啡，回忆过去，谈论未来。突然飘来的一阵熟悉的笑声打断了我的回忆，生理的本能告诉我那是他。目光自然搜索，发现他竟坐在离我不足五米的对面，注视着他对面的杨玲，目光痴情而执著，如同在热恋中看我。让我痛苦不堪的是他看得那样持久，竟然没能发现距离如此近的我。我没有理由地逃回家中，静静地坐在黑暗里，点上一支烟。看着明暗不定的烟火，我的心情无法平静。我以为我们爱的堡垒是那样的坚不可摧，我对他的爱是那样坚定和执著。我也同样相信我对他的爱的检验，不管方式多么过火，我爱他的心却是千真万确的，他怎么能这样对我呢？
新的一天开始时，我将正要外出的杨玲堵在了姑妈家门口，我责骂她是小人，是不讲义气的人，让她尽快离开李斌。可她却敢于与我顶撞说：“这都是你一手造成的，怪不得别人。现在李斌离开你了，你满意了吧？”
“别忘了，要是我有错，你也是我的同谋，又是具体实施者。我得不到他，你也别想得到！”
“是的，我幼稚，上了你当。可我又要感谢你，让我有机会认识这么好的男人。他已经决定离开你了，至于他爱谁，我被谁爱，我看你就不要再管了……”
没等她说完，我气急败坏地上前打了她两个耳光。
伤感弥漫心头。过去的一切都是那样美好，那样甜蜜，让人觉得幸福触手可及。可幸福却停留在了过去，如同绚丽的肥皂泡，瞬间破灭……点上了最后一支烟，开始让自己的心情沉淀，应该考虑如何去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如何从作茧自缚中解脱。
怒火中烧时，我真想杀死杨玲，或者让她破相。我已经想到考虑她是我表妹，在不伤及她生命及面容的情况下，找人强奸她的罪恶念头，让她永远无脸再接近李斌。我平生最恨背叛信义的人，背叛者就得这样下场。可她毕竟是我的表妹，而且这些动作都得另外有人操作，有可能没有办成又将自己给出卖了。最终在一周后，我想起了一种绝妙且足以毁灭她的方法：将她美丽的头像合成到黄色图片中，然后通过异地不注册网上发布。那天晚上，为引开注意力，我故意去了锡城市郊，找了一个不需要出示身份证就能上网的小网吧，打开了李斌公司涉及到的相关企业网站以及他经常去的或链接的论坛网址，在自己阴冷的笑声中将一张张已经“扮成”淫女荡妇的杨玲的黄色合成图片狠狠地帖了上去。
当我完成了复仇使命从网吧出来，我突然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案发后杨玲跳楼自杀未成精神失常……
3
讲到这里，张果说不下去了。
我说：“其实真爱是无需考验的。你去考验他（她），首先是对他（她）的不信任。既然不信任，那你为何又要去喜欢他（她）呢？考验用在爱情里是一种危险的游戏，有资本却不一定输得起，所以最好不要轻易尝试。”
“曾经李斌也对我说过：‘如果需要，我会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你，包括我的生命。但是我希望这种需要永远都不要出现。因为等到出现的时候，一切可能都已经太晚了。’那一次我深深地感动了，但我却没能把握住他的真意。生活中爱是不可预知的，如果真的要爱，那么，挡也挡不住。但是，还有很多时候，很多处在爱情中的人喜欢设置一些人为的考验，来检验对方的真诚与真心。我却走火入魔地刻意用怀疑的方法来检验爱的真实与忠贞。我的结果是自找的，不怨别人……”
“人总希望自己所坚持所热爱的事物能经受得住考验，却忘记了，对感情的考验是要讲究艺术的。你觉得爱的人在变，往往不是因为人的心变了，而是彼此失去充分的沟通；不是因为彼此太了解而分开，而是已经没机会了解了……既已醒来，看着过往已随昨日旧梦逝去，不再打量细节，记住经验教训，就像生活需要规避一些风险一样，阴天要打伞，赴约要提前，爱情要避免刻意考验。据说凤凰涅，每次死而复活后，生命力比以前更旺盛，我坚信你经历过这场磨难后，生命和爱情也如此。”我对张果说。
结束采访，车子行驶在灯火阑珊的街头，我突然想起一句话：咫尺天涯。是的，爱你的人永远离你最近，即使她远在天涯。
发稿编辑/楼伊菁
推荐访问: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