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4月20日,长春市某职业技术学校女生,18岁的漂亮女孩李玉和男友唐帅在长春净月潭游玩时,突然宫外孕大出血,抢救无效殒命在医院急救室里。令医生诧异的是,李玉除了宫外孕,竟然还有极其严重的、只有多次堕胎才能患上的妇科病,这种情况似乎不应该出在一个18岁学生身上。
收拾女儿的遗物,她的爸爸李谦从一本日记中得知了女儿相当于自杀的悲壮“报复”。
母亲出轨惹祸,
父亲反常教育让女儿突感世间好冰冷
李玉出生于吉林省四平市一个富裕的家庭。她的父亲李谦和母亲林利是建工学院的大学同学。李谦长相一般,不善言谈,虽对身为系花的林利情真意切,却未打动美人心。但是,1990年大学毕业时,林利的男友为工作而弃林利去攀了高枝,让林利心灰意冷,一气之下,她嫁给了一直等她的李谦。李谦欣喜若狂,对林利百依百顺。很快,李谦父母出钱为他们买了婚房,两人结婚。婚后第二年,李玉来到人世,这让李谦更觉得自己幸福。
为了让妻女过上好日子,学路桥建筑专业的李谦开始拼搏。几年的工夫,他便由筑路公司的一名普通的技术员成为项目经理,手里有数千万的资金供他支配,可谓风光一时。可他常年在荒山野岭施工,经常不回家,这让林利很失落。在李玉三岁上幼儿园时,林利红杏出墙投入地产商马潮的怀抱。李谦一直蒙在鼓里,直到两年后的一天,他为了给妻子一个惊喜,悄悄从工地回家,看到了最不堪的一幕,这让李谦深受打击。李谦无法原谅妻子的背叛,选择了离婚。条件是,五岁的李玉和他过,“否则难保女儿也像你一样不要脸。”
为了照顾还小的女儿,更因意志消沉,李谦请调回公司总部,不再外出施工。这让他一年的收入大减,他很失落,时常借酒浇愁。看着越长越像妻子的女儿,他暗下决心,绝不能让女儿像妻子一样水性杨花。于是他开始对小李玉进行严厉的管教。小李玉以往很平常的举止,在他眼里都成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1995年8月的一天晚上,在保姆照顾下正在洗澡的李玉,看到喝酒归来的爸爸进门,高兴地光着身子向他扑去。本要露出笑容的李谦在看清女儿是光着身子时,立刻一把推开女儿,大声斥责女儿不知羞,都这么大了还露屁股。李玉被爸爸的怒喝吓呆了,五岁的她不明白,以前她光身让爸爸抱时,他也很高兴呀。她不知所措地站在地上委屈地哭了,并哭着喊妈妈,这让李谦更加气愤,巴掌第一次落在了李玉的身上。李玉哭得更悲惨了……
因为家庭和工作都不顺利,李谦的脾气越发暴躁,他不爱和女儿讲理,就会用巴掌说话。五岁的女儿不能在路旁尿尿,不能在男人面前露出下体,不能和男孩拉手……有一次他到幼儿园接女儿,看见一个六岁的小男孩亲了女儿一口。他立刻把李玉拉到一旁,责备女儿怎么能随便让男孩碰自己,不自爱,长大了就像妈妈一样,不是好女孩……李玉虽不懂爸爸为何要如此生气,但为了不挨打,她都离男孩子远远的。一次次的教训后,李玉变得十分害怕爸爸。从小她就认为,爸爸不爱自己。
她在日记中写道:“从小,我就知道爸爸不爱我。开始时,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能像别人的爸爸那样疼爱我,渐渐地我知道了,我长得像妈妈,他恨妈妈,所以他也恨上了我。上天为什么对我这么不公平,爸爸那么恨妈妈,为什么要和妈妈生下我?让我成为一个没人疼、讨人厌的多余人?”
李谦一直认为,如果妻子不是自恃漂亮,也就不会在外招蜂引蝶了。为免女儿步妻子后尘,他从来不夸女儿好看,有时还故意挑李玉的毛病。时间长了,李玉真的认为自己不好看。当别人说她好看时,她总认为那是别人在安慰自己。慢慢地,她变得很自卑。
在李谦的严管之下,渐渐长大的李玉变得沉默寡言,不愿和同学接触,同学因她如此,也不理她,这让她越加孤独。她渴望有个人爱自己。13岁时,她月经来了。虽然,她已从网上了解到月经是怎么回事。可真发生在自己身上,看着暗红的血,她还是怕得要命。那一刻,她对不爱自己的父母充满了怨气。
随着年岁的增长,这种怨气越发浓重。她不爱回家,不爱和李谦说话,把大把的时间花在网吧里,初三时,成绩更是一落千丈。这让李谦十分气愤,对李玉更是非打即骂。这更激起了李玉的逆反心理,她整日泡在网吧里。
在网吧,有些不良青年看她长得漂亮,就主动上前搭讪。为了讨她欢心,他们对她是百依百顺,热心周到。这让涉世不深的李玉很高兴,她感到自己被别人宠着。在那些不良青年的挑拨下,她和爸爸的关系更加冷漠。面对女儿的表现,李谦不是说服教育,不是从自身找原因,而是归根于“遗传妻子的基因”。对女儿失望至极的他,此后除了给钱再不管李玉。
父亲保护什么就毁掉什么,
女儿的“报复”太悲壮
感觉到父亲不爱自己后,李玉的逆反心理越来越强烈,开始跟父亲对着干,父亲越禁止什么,她就越要干什么。做了后,她就会感到内心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满足感。
2006年9月,17岁的李玉初中毕业,李谦通过关系把她送到长春某职业技术学校后,便去外地施工了,此后很少过问女儿的生活。离开了令人窒息的家,李玉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为了排解孤独,她经常上网,很快和一个叫飞马的网友聊得火热。
2006年10月,两人在胜利公园门口见面了。飞马在胜利公园附近的一家手机维修店做小工,20岁,长相一般,能说会道。初次见面,李玉觉得他长得不帅,不太满意。而飞马对她却是一百个满意,他没想到李玉竟是如此漂亮。此后飞马对李玉照顾得无微不至。这让少人关爱的李玉感到很温暖。
2006年10月15日,飞马特意请假一天陪李玉玩到很晚,等他们从电影院出来时已是11点多了。在飞马的软磨硬泡下,李玉到他的租住处过夜。两人发生了关系。对于自己的初夜,李玉在日记中是这样描述的:“……那天他真会表现,怕我累背我,怕我冷把衣服给我……让我感觉自己就是个公主。爸爸如果也这么爱护我,该多好呀。我知道他这么费心地讨好我,是想占我的便宜,想要我那个爸爸经常挂在嘴边的死也要保护好的身体。可是,这个身体是我的,我可以任意支配它,凭什么要听爸爸的……为了报复爸爸,我让他得到了我的身体,虽然我很痛很痛,可是心里却有一种报复后的快感!我想象着,爸爸知道我的行为后,会怎样暴跳如雷……”
初识男女之欢的两个人从此总是千方百计地在一起。李玉根本没有避孕意识,飞马也毫不放在心上。2007年1月,李玉突然意识到例假已几个月没来了。她按网上的介绍,买来试纸一测,两道红线。她真的怀孕了。她吓得立刻去找飞马。飞马立刻请假陪李玉到离李玉学校最远的延安医院检查。
医生确诊李玉怀孕三个多月了,不能进行药流,她只好进行刮宫流产。当冰冷的手术器械钻进她腹部时,她痛得死去活来。手术结束后,李玉挣扎着起来,连休息都没有休息,就直接赶回学校上课了。事后她在日记中写道:“……真是太痛了,就像是一条蛇在我肚子里拼命咬我。‘让我先死一会儿吧,那样就不知道痛了’。我不停对医生说。‘怕痛以后就要小心点,别再出事。’医生说。在我痛得死去活来时,我恨飞马,都是他的错……如果爸爸知道我所受的罪一定会说‘活该,自找的,这就是你放纵的代价’。当然,他会非常生气,会打我。但我不会伤心,我就用自己的错误惩罚他……”
好了伤疤忘了痛,这次流产,李玉根本没当回事。仗着年轻,身体好,她照样吃得少,穿得少,玩得多。除了身体有些发虚外,她并没有太严重的不适感。
20天后,经不住飞马的软磨硬泡,李玉就和飞马又住在一起。因为身体没恢复好,李玉下体开始发炎。嫌脏,李玉上药店买了几盒妇科千金凝胶。半个月后,她好了。两个月后,她又意外怀孕了。这次是药流,三天的死去活来,让她心理很不平衡。她觉得,两人的事,罪却让她一个人受。为了弥补自己的损失,李玉让飞马给自己一千元钱,算是营养费。其实,李玉并不缺钱。李谦每月都给她不少零花钱。
[ 2 ] 这一要求,让飞马很不高兴,他一个月才挣一千多元呀。看他犹豫不决的样子,李玉很生气,觉得飞马不爱自己。她为他受了这么大罪,他连这点钱都舍不得出。为此,她坚决和飞马分手。
对于她的这段初恋,李玉是这样评价的:“……一开始我就不爱他,我是为了报复爸爸才跟他的。什么是对错,对我来说,无所谓,我只图一时快乐。分手了,我并不伤心,追我的人又不只他一个。只是他来得比别人早,我才接受了他。现在他连那份爱的感觉都不能给我,我又何必选他呢……不过,我是应该谢谢他的,没有他的夸奖和追求,也许我还在自卑自己的丑呢……”
李玉开始周旋在众多追求者中。看到别人为自己争风吃醋,她还有几分得意。一次,几个男生为了争她,竟在校外打起来,被警察带走。因为事由她而起,于是学校将李谦找了过来。听了学校的介绍,李谦气得脸都青了,挥手就给李玉一个大耳光。李玉捂着脸,直直地盯着李谦说了一声“我恨你”,就跑了出去。“……我恨他,他只会耍威风,何时真正地关心过我?何时和我轻声细语地说过话?他越不让我乱来,我就越这样,气死他……”李玉在日记中写道。
此后,李玉更加肆无忌惮,和众多男生来往。她在学校里花名远播,换男朋友的速度是以月为周期的。2007年4月,她独自到医院做了一次药流,因为她不知道该找哪个男朋友陪她去。
抵抗无爱的如冰生活,
可怜女孩以生命锁住一点温暖
2007年4月13日,李谦再婚了。婚后,除了往李玉银行卡里存钱外,他再也不关心女儿了。他对李玉已不抱任何希望。李玉很痛苦,她多么希望爸爸能多关心她一下呀。在她无所谓的笑脸背后,她多么希望能有一个人爱自己。虽然追她的男人很多,但她知道,他们只是垂涎自己年轻诱人的身体,并不爱自己。“…… 这些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他们的爱只挂在嘴上,没在心里……我渴望能有一个人好好爱我,如果找到一个真正爱我的人,让我去死,我都愿意……”
2007年5月,李玉通过网络认识了唐帅。唐帅是吉林工学院的一名大二学生。李玉刚和他聊天时,因为苦闷和压抑,原原本本地把自己的一切都向唐帅说了。她没想和现实的唐帅有任何接触,她只想找个陌生人发泄一下内心的痛苦。唐帅也是一个单亲家庭的孩子,父亲在他三岁时抛下妻儿和别的女人过日子去了。他非常理解李玉的痛苦,便耐心地开解李玉,并规劝她爱惜自己。
共同的遭遇让两人很有共同语言,此后,两人一有机会就上网聊天。唐帅从来没主动要求见面,也没说过任何过火的话,这让李玉心生好感。她觉得这才是不带任何杂质的感情。一个月后,在李玉的主动要求下,两人见了面。“……第一眼,我就爱上了他。他真是太帅了,那双满含笑意的眼睛,让我觉得很温暖……当他夸我漂亮时,我真是太高兴了……他没有嫌弃我的过去,只是鼓励我要坚强。不要为了报复爸爸而糟蹋自己……我能感觉得到,他对我也是有好感的。可他却没对我表示什么,是不是他嫌弃我的过去呀?如果是那样我该怎么办呀?”
为了让唐帅爱上自己,李玉开始了她的求爱计划。她和其他男人都断了联系, 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浓妆艳抹地打扮得像个小“太妹”,她不再逃学,不再故意说脏话――对于她的改变,唐帅看在眼里喜在心上。很快两人就相爱了。为了方便约会,李玉在唐帅学校附近租了房。很快两人就跨越了男女界线。初识男女之欢的唐帅,对李玉充满热情。李玉感到很幸福。为了抓住这冰冷世界的一点温暖,她处处以男友为中心。她为他洗衣服、做饭,像个贤惠的小媳妇。
唐帅对橡胶过敏,不爱用避孕套,两人一直在毫无保护措施下过性生活。2007年7月,李玉又怀孕了。为了不增加唐帅的心理负担,她没告诉男友,独自去医院做了流产。想到以前流产受的罪,这次她选择了无痛人流。20分钟后,她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做完了流产手术。这一发现让李玉很高兴,她觉得以后再不怕怀孕受罪了。她完全没把医生的“注意休息,宫颈有炎症”的话放在心上。此后几天,她以来月经为由,没同意男友的求欢。尽管医生嘱咐她手术后一个月内不能过性生活,她却无法拒绝男友的要求。很快,人流后的性生活给李玉带来了严重的后果――她出现了阴道分泌物增多、腹痛、发热等宫内感染症状。为此,她打了半月的吊瓶消炎。一直被她认为爱自己的男友,却一直没发现她的身体异样。痴情的李玉竟没有任何想法,甚至还得意于自己伪装得好:“……能为爱自己的人奉献自我,我觉得很幸福。只要他爱我,让我死都行,何况只是献身呢……”
在这种为爱“献身”的想法下,李玉从来没要求男友采用任何避孕手段。加上无痛人流毫无警戒的作用,到2008年1月时,李玉又做了三次无痛人流。为了不让医生记住自己,李玉每次都在不同的医院做流产手术。接连的手术让她的身体极度虚弱。她患上了滴虫性阴道炎、宫颈炎,还有慢性盆腔炎,月经失调,泌尿道感染。她像一朵迅速枯萎的鲜花,变得肤色暗淡,非常瘦弱。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她一过性生活,就会小腹酸痛,第二天,痛苦会更严重。为了少遭罪,她开始有意躲开男友的要求。这让唐帅非常不高兴。他指责女友不爱他,变心了。
这时的她是多么渴望亲人的关心呀。可她的父亲自从再婚后,根本就没来看过她。“……如果爸爸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一定会非常嫌恶吧……他不会心疼我的身体,只会生气我的放纵……他对我已死心了,真不知道有一天我死了,他会不会伤心……我活在这世上又有什么意思呢……”
为了不让男友误会自己,李玉向男友说了她所受的苦。唐帅知道了一切,只是抱着女友,一句句说着对不起。此后,唐帅以定力不足为由,与李玉接触少了。李玉感到很恐慌,她怕男友不要她了。那么她真的一无所有了。
为了让身体快点好起来,李玉上医院看病。面对医生的警告,“你再这样下去,有可能子宫出血,宫外孕,更有可能终生不孕了……”李玉还是没当回事。
经过半个月的治疗,李玉好了一些。她立刻给唐帅打电话,两人又热切地住在了一起。“……最近,我在怀疑他对我的感情,他是真的爱我吗?他是爱我的身体还是我的人呢,我想不清楚,也不想弄清楚。我只要知道,自己爱他就够了。即使他不那么爱我,相信有一天,我也会打动他的心的……”
在这种心态下,李玉更加不知爱惜自己,注意力全在男友身上。有时在月经期,两人也依旧寻欢。她不知道,灭顶之灾正向她袭来。
2008年4月20日是周日,李玉和唐帅一起到长春净月潭游玩。正在树林处上厕所的李玉突然腹部剧痛,疼得几近休克。听到她的呻吟,唐帅急忙过来,看到女友毫无血色的脸,他赶紧背起她往公园门口跑,并大声呼救。听到呼救,有几个游人围了过来。看着李玉惨白的脸,众人急忙七手八脚地抬着她下山。
等众人终于把李玉送到附近的医院时,李玉已生命垂危了。医生紧急抢救,可太晚了,李玉最终还是离开了人世。
据抢救李玉的林医生介绍,李玉是因为宫外孕导致大出血而失去生命的。而李玉得宫外孕很大原因是因为过多流产。频繁的流产和不洁的性行为使她的子宫发生炎症,导致输卵管粘连、宫颈糜烂等,在这种情况下,受精卵无法被顺利送进子宫着床,引起了宫外孕。宫外孕多会导致大出血,如救治不及时,患者死亡率很高,而且流产次数越多,得宫外孕的概率就越大。
面对女友冰冷的躯体,唐帅痛哭失声,大呼自己是杀人凶手。的确,他是该为女友的死承担一定的责任,可要为这个悲剧承担责任的仅仅是他吗?
编辑 / 洪晓静hongxiaojingxp@12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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