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塾堂先生嵇康不知什么原因竟与北城杀猪的屠二成了莫逆之交。嵇康说屠二是前朝猛张飞转世,屠二夸嵇康是诸葛孔明再生。有经天纬地之才。 嵇康有一子,唤作嵇平,屠二有一女,叫作虎妞。
嵇平生来身体单薄,加之父亲打小用诗书礼仪熏陶,就越发文弱了,虎妞生来腰肢粗壮,加之成天在父亲杀猪案板前使刀弄斧,也就越发剽悍起来。
一日,嵇康跟屠二说:犬子文弱,恐将来受人欺凌;若不嫌弃,两家结为秦晋……
屠二大喜过望,满口应允。这亲事说得甚是通畅,从提亲到花轿进门不到一月。
上天似乎在预示着什么事儿做得不当。嵇平、虎妞婚后第二月,嵇康、屠二在城隍庙大会上因庙门坍塌,死于非命。就这样。俩年轻人过早担起了家庭的重任。
虎妞撑起了爹的肉摊子,嵇平拿起了爹教书的戒尺:肉摊子生意在虎妞的经营下还不赖,嵇平在塾堂里教书也教得有板有眼。
一个十七八岁的大姑娘抖着一对胖嘟嘟的奶子在大街上卖猪肉,的确很显眼,也很诱惑一些好色之徒的心。这不,东城药行掌柜钱大头就来买肉了。钱大头素有“花太岁”名号,满大街的小媳妇大姑娘见了他都躲着走。钱大头先要瘦肉十斤,趁虎妞切肉当口,两眼盯住她胸脯不放:又要肥肉十斤,那双贼眼凑得离虎妞胸脯也就尺余距离:又死皮赖脸问“有种肉卖不卖”……哪料,虎妞应声后,竟随手将切肉刀劈向花太岁腹部。多亏天已深秋,太岁身着丝绸夹衣,虽未伤及内脏,却血流不止。见此景,太岁拔腿就跑,虎妞提刀便追,追了半里来路方才止步,仍大骂不休。
虎妞砍伤花太岁的事儿不胫而走,举城上下无不把虎妞说成惩凶除恶的梁山英雄“孙二娘”转世,就连城内的豪侠浪儿们走到虎妞肉案前都会抱拳拱手“大姐”“大姐”叫个不停。
认识城内豪侠多了,虎妞也就不把一街两巷的人放到眼里,言差语错,动不动刀劈案桌,以武力相威胁。
家里,嵇平俨然虎妞跟班小厮,盛饭、洗衣、叠床被,无所不做;倘若有豪侠浪儿来访,虎妞更是对丈夫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嵇平饱读诗书,也有“可杀不可辱”的读书人气节,怎奈力量单薄,这懦气也就与日俱增了。
这日,虎妞跟城内豪侠浪儿豪饮于状元楼。酒兴正酣,一浪儿大呼“到怡红院快活”,众人也随之大呼,早已忘记了同座中还有个“母夜叉”虎妞。当众人再呼“怡红院快活”时,那虎妞忽地抽出腰刀,朝酒桌猛地劈去,大声呵斥道:今后谁敢在我面前提“怡红院”三字,裆里那家什就成我肉桌上猪鞭!
虎妞威震豪侠浪儿的故事越传越远。嵇平更是“谈虎色变”。
虎妞名气越来越大,也就有机会成了行伍出身县令的座上客。一日,县令在外宅宴请虎妞,虎妞欣然应邀。席问,县令娇艳的外宅妇殷勤给县令夹菜、敬酒,媚眼频频,嗲声连连,弄得虎妞好不自在。宴席未半,县令已喝得酩酊大醉,在外宅妇的搀扶下,缓缓进了内室,而后便听得一阵阵床榻吱吱嘎嘎的声音。虎妞愤然掀翻案桌,桌上的碗碟连同那残羹冷炙溅得满屋都是。
“外宅掀桌”事件,县令对虎妞很是不满,再也不把她当座上客了,虎妞很是郁闷。一日,县令外宅妇到虎妞肉案前买肉,虎妞特意把“皮厚肉老”的母猪肉卖给她,末了还不忘讥讽:回家让县令好好品尝你这母猪肉的味道吧!
当夜,虎妞暴死街头,样子惨不忍睹。
虎妞被草草埋了,连副棺材都没有。
而后,嵇平跑到爹坟前大哭了一场。埋怨爹糊涂――
咱没有降虎的本领,怎可迎老虎进家啊!
后来,嵇平入赘到一老秀才家,跟秀才的女儿过得很恩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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