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农贸市场卖鱼，每天系一条防雨绸围裙，对着往来行人喊：“鲜鱼上市，五元一斤……”他的热情与公平，赢得众多买主。傍晚，点着一张张略带腥味的钞票，他心里很欣慰：儿子上英语补习班的钱又有了。
他给儿子报了英语补习班、数学补习班……他很希望儿子长大后能有出息，不要走自己的老路。可儿子偏偏就像另一个自己：不爱学习，调皮，捣蛋，动不动跟同学打架……一想到这些，他就忍不住叹气。
回到家，检查儿子的作业，十道数学题，错了九道。他蒲扇一样的大巴掌，便“啪”一声落在儿子屁股上。儿子疼得“哇哇”乱叫。打够了，他大吼：“面壁思过！”儿子乖乖来到卫生间，面壁站着。
他心里烦透了。打完儿子，他也心疼。可劝儿子做题要认真的话说过无数次了，却毫无成效。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把困惑跟邻居讲了。邻居说：“周六十点钟，在少年宫有个教育讲座，不妨去听听吧。”
周六那天，他不顾买主众多，九点多，收拾好鱼摊，直奔少年宫。专家的讲座让他有茅塞顿开的感觉，他反思自己的教育方式：简单粗暴，没有耐心。他决定，改变儿子，从改变自己开始。
他给自己准备了一个小本子，记下每天发脾气的次数和原因。他的字并不好看，却记得很认真：
第一天发脾气五次，原因是儿子不完成作业，踢球将一楼的玻璃打碎；
第二天，发脾气四次，原因是儿子打架，忘了做作业；
……
改进自己教育方式的过程中，他欣喜地发现了儿子的进步。在他腾出更多的时间与儿子“和平相处”的时间里，儿子在变得文明，礼貌，学习上也认真了。同时他还发现，儿子毛毛躁躁的性格其实很像自己。虽然在努力地改变自己，他还是常常忍不住发火。他为自己支招：打一次儿子后，面壁思过的是自己，时间十分钟。
他不止一次地对妻子说：“改变自己，其实比卖鱼难多了。”
那天他回到家，心情有些郁闷。白天卖鱼时，跟顾客发生冲突，顾客说了许多难听的话。他检查儿子的作业，十道数学题错了五道。他的“火”腾一下上来了，蒲扇一样的大巴掌又落在儿子屁股上。打完了，他知道自己又错了。颓然坐在沙发上，他有一种极挫败的感觉。他觉得累，身体累，心累。为什么儿子总不能让他省省心呢？他闭上眼睛，一股倦意袭来。
再睁开眼睛时，他已小睡了一会儿。家里静悄悄的，妻子上夜班了，儿子呢？他一个激灵站起来，推开卧室的门，没有！拉开厨房的门，没有！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卫生间，一把推开门。
儿子在卫生间，面壁站着，回过头看他，小脸蛋上还挂着泪水。他诧异地看着儿子。儿子说：“爸爸，我今天惹您发火一次，对不起！我已经在这里站过了，您不要再罚自己好吗？”
他怔住，继而上前，紧紧地抱住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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