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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湾诗魔_洛夫:台湾“诗魔”漂来深圳

    来源:六七范文网 时间:2019-01-02 04:33:57 点击:

         一袭黛黑色传统中式对襟上衣,平底布鞋,眉发皆白,洛夫端坐在台上,仿佛诗仙李白再世。一众深圳作家诗人与诗歌爱好者在热烈地谈论着他和他的诗歌。然后是签名。洛夫不时和蔼地与喜爱他的读者聊上几句,言语中带有湖南口音。
      这是近日深圳购书中心一楼大厅里的一幕。是日,华文诗人洛夫飞抵深圳,出席他的3000行长诗《漂木》简体版在大陆的发行仪式。在深圳的秋日里,竟有那么多人热爱诗歌,让洛夫分外感动。
      早年因崇尚超现实主义,诗歌语言诡异,近乎“魔幻”,在台湾,洛夫被称为“诗魔”。而按照他自己的解释,此“魔”非狂魔的“魔”,而是魔术的“魔”,意指诗歌变化万端,就像变魔术一样。
      洛夫是台湾最杰出的现代诗人之一,一生与诗为伍,写诗、编诗、译诗、教诗五十载,著有诗集《时间之伤》等28本以及十多本散文、评论集和译著。去年台湾票选十大诗人时,洛夫得票高过余光中,名列台湾十大诗人之首。
      
      一根漂泊的木头
      
      洛夫把自己比喻成一根漂泊的木头,从大陆漂到台湾,从台湾漂到加拿大。
      1928年,洛夫出生于湖南衡阳,那时他就是一个狂热的诗歌少年,经常在《衡阳日报》发表诗作,居然有20多首。1949年只身去台湾时,他的包里就装着发表诗歌散文的剪贴本以及艾青、冯至的诗集,可惜上岸时,那个装有诗歌的包袱在乱局中丢失了。1989年第一次回乡,居然在原《衡阳日报》一位80多岁的老编辑家里找到刊登有他诗歌的报纸,令洛夫唏嘘不已。
      1954年,洛夫与张默、痖弦在台湾创办《创世纪》诗刊,任主编20多年。1996年,他又一次自我放逐,远走加拿大。
      他一生经历过抗日战争、国共内战、金门炮战以及越战,这些苦难的经历一一化作苦涩的意象,呈现于他的诗中。尤其是1958年他创作了640行的第一首长诗《石室之死亡》。写《石室之死亡》时,洛夫正在金门的海军中服役,担任与美国人沟通的翻译。其时上面还在打炮弹,他就在坑道里面写诗。当时一个炮弹就在他们头顶上,对面一个上尉吓得躲到桌子底下,可他还是面不改色地趴在那儿写,他想,如果真的炮弹来了的话,躲也躲不过。他说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感受会非常强烈,就容易写出诗来。
      而《漂木》正是熔铸他全部人生阅历和艺术经验的颠峰之作。他最初的构想只是想写出海外华人漂泊心灵深处的孤寂和悲凉。后来逐渐扩展为对生命的全方位探索。2000年,洛夫把自己幽居在温哥华的“雪庐”,整整一年,不接电话,不出远门,潜心写作《漂木》。
      洛夫少小离家,早年的一些诗歌也渗透了乡愁的泪光,是台湾著名的乡愁诗人。80年代后,洛夫已21次回大陆,几乎年年都回。现在比以前更方便,光深圳就来了4次。他的儿子莫凡是一位音乐家,经常来深圳演出,开展事业。政治生态的改变以及交通的便利使洛夫乡愁的味道渐渐淡去,更多的是对诗本质的探索以及强烈的文化认同和精神归依。来深圳的时候,有人提议去湘菜馆吃饭,借此抚慰一下他的乡愁,他立马表示异议:“湘菜吃得够多的了,想吃客家莱。”
      
      用永恒对抗流行
      
      针对汉诗的现状,洛夫近年一直在倡导诗歌的“永恒之美”,用永恒去对抗流行。《漂木》正是洛夫追求“永恒之美”的结晶。站在世界性的语境下,《漂木》在诗歌的精神高度和心灵刻度层面,为当下的中文诗写作刻下了一道标杆。
      洛夫早年崇尚西方现代主义,80年代后逐渐回归传统,转向古典主义。从波特莱尔、里尔克转向李白、杜甫、王维,寻求西方的现代主义与中国古典诗歌的美学结合。这也是中国现代诗必须走的一条路径。一个诗人没有民族文化的根基,不可能写出博大精深的作品。洛夫常说李白、杜甫的作品就是“永恒之美”的典范,虽历千年而常新。
      与“永恒之美”相对的,就是追求流行,追求写作的快感和情绪的宣泄,大量的口语诗、垃圾派、下半身派等等就是这类范畴。洛夫说,口语诗就是废话诗,语言松散、毫无张力章法,没有任何美学意义。而垃圾派、下半身派诗一味从俗,从低,降低了生命的价值,体现了反崇高、反文化、反道德的倾向。生命是崇高的,有着人性的尊严之美。现代诗越来越被冷落,完全是咎由自取。
      
      《漂木》还未获诺奖提名
      
      
      洛夫的朋友或读者总会问起他:《漂木》是不是获得了诺贝尔奖提名?此前也有媒体报道说洛夫曾获提名,或者《漂木》获得提名,洛夫哈哈一笑,然后肯定地说,《漂木》还未获提名,至于他本人获没获提名,多年前曾有人提及过,但至今还是一个未经证实的传说。
      那是在1997年,洛夫在纽约举办个人书法展,美国《读者文摘》的主编对他说,听说去年你被提名为诺贝尔文学奖候选人,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后来很多朋友,包括读者都曾向他打听过,他说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因为诺贝尔文学奖每年都有上百个作家被提名,也不会通知作家本人。
      洛夫说,获诺贝尔文学奖,除了自身作品过硬外,还要有必要的关系和运气。最起码的条件是,你的作品得翻译成英文和瑞典文。当年高行健得奖,就有各种主客观原因以及许多机遇成分在里面。单就艺术而言,达到其获奖作品《灵山》水准的,在国内不在少数。
      洛夫跟诺贝尔文学奖评委马悦然私交甚好,马也曾翻译过他很多诗,但他并没有去追求什么,刻意去制造机遇。为金钱和名利的写作,不会持久,也将使诗人失去本真,甚至带来精神上的戕害。尽管洛夫得过许多大奖,他始终认为获奖不是目的,他追求的是诗歌本身,但也不拒绝获奖。由美国一学者操刀的《漂木》英译本今年已出版。他说,他并没有把《漂木》寄给马悦然。
      洛夫写完《漂木》后,就提出了“天涯美学”的概念,即把漂泊上升到了诗学范畴。其核心内涵是:个人的悲剧经验和民族的悲剧精神的结合;宇宙的境界。他心中的天涯不但是空间上的,也是时间上的。
      
      在温哥华隐居的日子
      
      洛夫温哥华的家是一栋三层的白色房子,下雪的时候,开窗四顾,只见周围一片银白,洛夫就把它取名为“雪楼”。
      在加拿大,生活着一批来自大陆、台湾、香港的华人,他们中有教授、作家、诗人、记者,他们漂泊在外,精神空虚孤寂,无所依归,渴望能相互取暖。洛夫去了加拿大后,他们便汇聚、团结在洛夫的周围,讲诗、谈艺,朗诵自己的作品,即兴发言,相互交流和讨论,是谓“雪楼小集”。
      参加“雪楼小集”的人每人自带一个菜,然后就聚在一起吃饭,每个月举行一次活动,一直坚持了三四年。后来大家的孤寂感渐渐淡去,有的回国,有的搬走,有的去了另一个国家,当初一帮相互取暖的文人雅士逐渐风流云散,现在“雪楼小集”变成了不定期的聚会。
      洛夫还是加拿大“漂木艺术家协会”的会长,协会除了举办书画展,策划舞台剧,还把洛夫的诗歌谱成曲,变成动听的音乐去剧场演唱。
      温哥华气候宜人,一年中大部分时间气温都20度左右。洛夫在“雪楼”的园子里种满了牡丹、杜鹃等花草,园子里还有十来棵白杨树,夏天一到,太阳落得晚,树阴下凉爽舒畅,吸引了很多朋友来家做客。洛夫用十二字真言概括自己在加拿大的生活:“读书写字、吃喝玩乐、拈花惹草。”基本上处于半隐居状态。这正是他所向往的生活,就像他向往古代的陶渊明、王维那样。
      但是一到10月份,洛夫便与夫人陈琼芳离开温哥华,沿着大陆、香港、台湾的路线畅游中国,探亲访友,举办书画展、诗歌朗诵会,到大学演讲、座谈。洛夫说是“回家”。
      其实在温哥华,只有他跟夫人一起生活,两人在异乡相依为命,一双儿女都在台湾。“老婆只有一个,从没换过。”他开玩笑地说。洛夫跟太太结婚45载,恩爱如初,两人从没分开过。夫人不懂诗,但会照顾洛夫写诗,也与他一同分享诗歌带来的荣誉。洛夫曾给夫人写过一首著名的诗――《因为风的缘故》,夫人说比送金项链还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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